一、岭南的北化。
岭南文化是中国文化的一部分,并且是当今中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文明进程,体现在其文化发展的过程:“中化东化西化北化南化”的规律。所谓“中化”,中国姓“中”,中华民族文化发生在黄河中游的中原之地,始于伏羲画八卦,成于仓颉造文字,熟于文王演周易。这为中国文化的孕育期(?公元前l000年)。所谓“东化”,中国文化发生期(公元前1000年1年),历经西周、春秋、战国、秦、西汉各朝。这一千年,中国文化发生的内容是以周礼、孔孟的儒家学说,老庄的道家学说,孙子兵法等为主流,其文化内容深刻地影响着日后历朝历代的文治武功,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主流。这一千年,中国文化发生方向的重要舞台是以东部齐鲁大地为主的,可称之为“东化”。所谓“西化”,中国文化成长期(公元1年公元1000年),历经汉、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十国,至宋真宗庚子年。如果说唐诗宋词辉煌灿烂的成就是中国文化成长的标志,那末丝绸之路和佛教由西传入则是中国文化成长的体现。从西方而来的佛教以及中亚文化东来,音韵学的东传,魏晋时代便发现汉语的四声,运用汉语四声写诗,唐诗可说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宋词则是一种配合音乐可以歌唱的诗体,而“配合音乐”就是指西域音乐燕乐(宴乐)。中国育蚕制丝和造纸技术、印刷术、指南针、火药四大发明经丝绸之路传播西方,这是中国文化对世界文化的贡献。而西方的佛教、伊斯兰教、景教以及其它文化艺术也经丝绸之路传入中国。西来的佛教文化已成为中国文化的一个重要部分。所谓“北化”,中国文化融合期(公元1000年2000年),历经宋朝、元朝、明朝、清朝、中华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其最主要特点是多民族文化融合进中华民族文化传统中,先是蒙古族文化的融合,接着是满族文化的同化,后是俄罗斯文化的渗透。也可以说是农业文化和渔猎游牧文化的互相融合,互相渗透。这一千年的冲突融合活动的主体及驰骋的场地都在中国北方的大地上,完全有理由说它是“北化”。
所谓“南化”,中国文化的高潮期(公元2001年)。中国文化将和东方文化更密切地融合,并将和西方文化更紧密地融合,也就是说和世界文化大融合。世界文化大融合,中国文化才能出高潮。在这个高潮中,商品经济大潮将汹涌澎湃地席卷中华大地,现代化建设热潮将涌向穷乡僻壤的每个角落,市场经济全球化已成为世界潮流。如果说以秦岭、淮河为界定的南方,包括以上海为龙头的长江流域文化,以广东为龙头的珠江流域文化,以及至新加坡、泰国、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菲律宾等地的大中华文化圈,就可看出中华文化和世界文化融合的趋势。应该说,21世纪以后中国文化的高潮期,称之为“南化”是准确的。多少个世纪前,被称之为“南蛮”流放之地,如今竟成为特别行政区、特区这些特殊的地方,成为改革开放、现代化建设的热土。这种“南化”的时空移动规律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经过由中到东,再到西,再到北之后,应是“南”了,因为地球是圆的。可以说,廿一世纪中国文化的主流是“南化”。而岭南文化又是中国文化“南化”的主力军。
二、岭南的境域。
岭南是由五岭而来。“五岭”一词首见于《史记张耳陈馀列传》:秦“北有长城之役,南有五岭之戍”;《淮南衡山列传》:秦始皇“使尉佗五岭攻百越。”与《汉书》所记略同,前史文献虽提及五岭,但没有具体指明五岭的位置。五岭,实际是指南岭山脉中五座著名的山岭,即大庾岭(位于今江西大余县、广东南雄县交界处)、骑田岭(位于今湖南宜章县、郴州市交界处)、都庞岭(位于今湖南省永州市道县、江永县交界处)、萌渚岭(在今湖南江华县西南与广西贺县交界处)及越城岭(在今湖南新宁、东安县与广西全州县交界处)。今天的五岭,是否就是《史记》、《汉书》记载的五岭?实际上五岭在各历史时期有过不同的指代。秦代的五岭的具体所指比较模糊,后人甚至以五岭所在的县治来指称。《元和郡县图志》卷三四记载:“秦南有五岭之戍,谓大庾、始安、临贺、桂阳、揭阳县也。”大庾县,始置于隋,故这秦朝五岭之戍,除大庾为山岭名称外,其余的四岭无具体所指,仅以所在四县笼统称之,或四县境内各有同名四岭,设县之时,皆以岭为名。由此观之,唐代五岭的范围,已经东至闽粤交界的南岭余脉揭阳岭,较汉代五岭相对宽泛。汉代的五岭:始安的越城岭道、临贺的萌渚岭道、桂阳的都庞岭道、骑田岭道,以及原有的大庾岭道,可谓名至实归,其名号在汉以后固定下来,未再发生变化。汉朝将南越地划分为南海、苍梧、郁林、和浦、交趾、九真、日南、儋耳、珠崖9个郡。今日的“五岭”实际上是沿袭了唐代的五岭说。“岭南”地区位于中国最南方,地域包括大陆与岛屿两部分。大陆部分包括广东、广西与海南三省、香港与澳门两特别行政区,岛屿部分包括海南岛和南海诸岛。岭南还被称为岭表、岭外。
广东省陆地面积为17.98万平方公里,约占全国陆地面积的1.87%;其中岛屿面积1592.7平方公里,约占全省陆地面积的0.89%。按照《联合国海洋公约》关于领海、大陆架及专属经济区归沿岸国家管辖的规定,全省海域总面积41.9万平方公里。广西全区土地总面积23.67万平方公里,占全国总面积2.47%。东西最大跨距约771公里 ,南北最大跨距(南至斜阳岛)约634公里 。海南全省陆地(主要包括海南岛和西沙、中沙、南沙群岛)总面积3.54万平方公里(其中海南岛陆地面积3.39万平方公里),海域面积约200多万平方公里。
香港总面积达1104平方公里,由香港岛、一海之隔的九龙半岛和新界(包括262个离岛)组成。澳门的总面积因为沿岸填海造地而一直扩大,已由19世纪的10.28平方公里逐步扩展至今日的28.6平方公里,包括澳门半岛、仔和路环两个离岛。
由此观之,岭南的陆地面积为45万平方公里,约占全国陆地面积的4.69%。中国陆地面积为960万平方公里,海洋面积约为460万平方公里,而岭南的海洋面积约为350万平方公里,约占全国海洋面积的76%。因此,南海又叫南中国海,为中国最大的外海,可称为中国国海。南海面积约为350万平方公里,约等于我国的渤海、黄海和东海总面积的3倍,仅次于南太平洋的珊瑚海和印度洋的阿拉伯海,居世界第三位。但是南海的海域与周围国家越南、菲律宾、马来西亚、文莱、印度尼西亚等仍然存在不少争议,必须本着和平的态度和维护领海主权的原则,解决南海海域的争端问题,共同开发。由于岭南的海洋面积之大,决定着岭南要从陆地文明走向海洋文明,并且要引领中国从陆地文明走向海洋文明,这是岭南文化与现代文明的使命所在。
三、岭南的族群。
岭南的族群应该包括广东、广西与海南三省、香港与澳门两特别行政区的人口。广东省常住人口为9185万人,在广东居住的省外暂住人口为1606.04万人,也就是说在广东生活的人口已过亿了。广东的少数民族有壮、瑶、畲、回、满族等。广东籍华侨华人、港澳台同胞人数近3000万人,其中华侨华人约2000万人,港澳同胞约600万人,台湾同胞约400万人,遍及世界100多个国家和地区。广西全自治区聚居壮、汉、瑶、苗、侗、仫佬、毛南、回、京、彝、水、仡佬等民族,总人口有4788万人,其中壮族人口占32.79%。海南全省常住人口810.5万,汉族、黎族、苗族、回族为世居民族,黎族是海南岛上最早的居民,以黎族为主的少数民族人口135.9万,占16.8%。海南有海外华侨、华人近300万。香港人口约688万,人口密度为每平方公里6380人。居于香港的外籍人士为数不少,共有约524200人,人数最多的国籍首三位如下:菲律宾(129760)、印尼(105710)和英国(29900)。澳门有43.5万人口,中国籍居民占95%,葡国籍占2%及菲律宾籍占1%。
岭南的汉族居民,主要可分为广府、潮州与客家三大民系。三大民系的形成,是中原汉族与岭南土著长期融合的结果。这种融合早已有之,而较大规模的融合则始于秦征岭南,经过两晋、两宋、明末三次移民高潮(来自中原地区,还包括楚、吴越、闽等岭北地区),逐渐形成了三大民系。由于历史上的种种原因,三大民系的人民长期各自保持其生活习俗、文化意识和性格特征,共同构成了岭南文化丰富多彩、千姿百态的风情魅力,并以其各自的优势,促进了岭南文化的发展。但是,三大民系的形成,有各自不同的历史背景、自然环境、文化基因、经济条件,加上语言不通,彼此之间长期缺乏正常的交往沟通,不仅民系之间社会经济、精神文化的发展也极不平衡,就是在同一民系中,边远山区与沿海平原地区也有较大差距。广府、客家与潮汕三大民系的精神价值取向和生活习俗决定了岭南文化的主流。
广府文化的精神价值取向和生活习俗:马死落地行。岭南文化是马骑文化向舟楫文化的过渡,陆地文明向海洋文明的过渡,而广府人是先驱。俗谚说:“船到郴州止,马到郴州死,人到郴州打摆子。”湖南郴州在五岭之北,广东韶关在五岭之南。古时岭南多瘴疠之气,特别暮春三四月间更厉害,类似于今天的“非典”病毒,所以马匹往往到郴州就不行了,就连黄牛也不甚适应,只有水牛才宜于南方生长。奇怪的是大自然的造化也竟如此之奇妙:曲江政府大院后面的那座山就叫“马鞍山”,好像马死后弃鞍于此。再有就是始兴与南雄交界的“马市”,想来此地古时是马匹交易的主要市场。岭南人往中原,乘船溯北江、浈江而上,至始兴江口附近则弃船登岸,陆路上梅关古道,必须购买马匹;反之,中原人南下翻越梅岭到此后,也必须弃马登舟,因而便有了“马市”这个交易市场。马死落地行,表现出一种务实精神。马死了,只能走路了,遇到珠三角水网地带,则必须想法子造船了。海上丝绸之路,就是从广州出发的。
潮州文化的精神价值取向和生活习俗:爱拚才会赢。潮州民系是闽南民系的一个重要分支,也是从闽南水系迁徙过来。来到韩江三角洲,对这地方“爱”得不得了,认为此地是“三阳开泰”的好地方,所以有“揭阳、海阳、潮阳”之称。这一民系还把儒家的“仁义”精神奉为圭臬,是一个非常讲义气的民系。他们把儒家正统典范韩愈视作精神样板,韩愈到潮州才八个月,驱鳄、办学、办水利等工作刚开始,人们就把潮州的江山都改了姓“韩”:韩江、韩山,以韩愈为名牌,以韩学为动力,迅速把瘴疠之地变成了“海滨邹鲁”。在陆地上过日子比海洋上过日子容易得多,只要会走路就行了,而在海洋上必须学会游泳和驾船。潮州人要到大海里讨生活,要与海斗,与潮斗,不拚搏能行吗!不拚搏能赢吗!
客家文化的精神价值取向和生活习俗:宁卖祖宗田,不卖祖宗言。反映出了客家人在迁徙过程中的多少无奈与辛酸,表达出了客家人在长期生活中崇拜祖先和坚守精神家园的意志与毅力,也体现出了客家人在落后困境中的艰辛与奋发。客家民系要比广府、潮州民系南迁稍后,来到岭南的珠三角、韩三角平原易找饭吃的地方,已被先行者占据着,只好在山边、山旮旯去寻生活了,甚至有的客家人看到岭南客家人比岭北客家人生活还苦,于是停止了南迁步伐。岭南客家人绝大部分都是居住在山区,有道是:无客不住山,有山便有客。只要你在广东大地上走一遭,便非常明白这样的情况。客家人和广府人、潮州人一样都是从中原南迁而来的汉民系,只是最早向南迁的广府人先期到了珠江三角洲,次之的潮州人到了韩江三角洲,后迁的客家人只好寄寓在岭南岭北的山区了。在山区生活不下去了,只能出海去,到台湾、到海南、到南洋诸岛,在频繁的迁徙过程中卖掉了祖宗田,以“祖宗言”作为精神支柱,奋斗于这个艰难困苦的世界中。
四、岭南文化与现代文明。
文化和文明相通,大前提是“文”相同,“化”与“明”亦有相联系的方面。“化”主要是指人类社会的发展变化,因为它从“人”和“匕”;“明”主要是指整个宇宙的发展变化,因为它从“日”和“月”。文化偏重于主观方面,主观的文化,为国家民族所固有的特质;文明偏重于客观方面,客观的文明,为人类精力积聚而成,非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所得而私有。能吸收文明的国家民族,必有文化,苟无文化,则不能吸收文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想要成为文明的国家、文明的民族,它就要吸收各种文化。因此,文字符号在文化和文明中都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岭南地域包括广东、广西与海南三省、香港与澳门两特别行政区,用最简单的文字符号来表述广东、广西与海南三省、香港与澳门两特别行政区在文化和文明进程,也即是岭南文化和岭南文明的过去、现在及未来的进程。吾试予概述,广东:广信之东,陆海越空。广西:广信之西,桂柳梧宁。海南:中国琼岛,天海地南。香港:中国香港,东方之珠。澳门:中国澳门,其奥无穷。在岭南文化与现代文明中,广东具有举足轻重的意义,再试将广东省21个地级以上的城市,予以定位。广州:广信珠州,羊穗花都。深圳:特区深圳,大鹏奋飞。珠海:南海宝珠,其奥国门。汕头:粤东巨港,山水潮头。韶关:龙马韶州,风度五岭。河源:客家古邑,万绿河源。梅州:世界客都,文化梅州。惠州:东江归善,三惠罗浮。汕尾:海陆皆丰,山水共美。东莞:东莞虎门,国运出入。中山:香溢中山,伟人故里。江门:江海崖门,华侨吾邑。佛山:佛山南海,三顺禅高。阳江:阳春江城,潮动东西。湛江:湛江扬帆,雷州通番。茂名:潘州茂名,石化之城。肇庆:岭南肇端,西江庆州。清远:清远阳新,三连湘桂。潮州:中国瓷都,韩湘潮州。揭阳:三阳开泰,秦汉首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