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过台湾文化局长的龙应台,对文化品位的认识,以及对文化品味的评说,有许多独到之处,但是,她对中国大陆文化问题的众多议论,不过是从台湾已经生成的文化情景来说事的,虽然独到,但由于看不习惯,也难免偏颇。
因为,大陆中国人在由市场经济的无序向规范转变之中,确有一些差错和失着,这就是一些人已经意识到的文化存在的赤字。
中国的文化本来是有深厚底蕴的,但在与整个世界融合的过程中,正如郭之纯先生在中国青年报所言,有点“不自重,(由于商业利益所致)不自信,(貌似前卫,实际上掏的是外国人的剩饭)不顺畅(有学阀、书阀和艺阀阻拦)”。于是,出现了一些被人诟笑的话题。
易中天的“品三国”,作为一种文化现象,品位不低,即使是阳春白雪者,也不敢轻易藐视。但是,每个人的品味角度不同,想法不一样,也就要闹出一些纠纷。青岛社科院的研究员杨曾宪,就感觉“美男”批“超男”(即葛红兵批易中天)这事很好玩。
那么,“品三国”这样的东西,是不是如葛红兵所言,是庸俗化和粗鄙化了呢?他的流行真的严重到“是文化的悲哀和学界的悲哀”吗?
其实,品位实际上确实就是一种质量。我们在品味的时候,如果真的感觉到其味是庸俗和粗鄙,就不会受到三教九流各式人等的喜欢。所以,鄙人认为杨曾宪说的还是有道理,葛教授不满意就亲自“操刀撰写一部既体现‘微言大义统一’、又维护《三国演义》美学价值的葛氏‘大三国’……”广大读者一定是欢迎的。
当然,我们不想否认当前中国某些场景中文化品位的不上档次,以及群众欣赏时其文化品味的低下。
例如,早在1990年,“低腰裤”在英美就兴起,并成为世界的潮流。西洋人经过了性解放的洗礼,他们对文化品位的认定,以及对文化品味的意识,由其民俗条件决定,外人评说臧否没有必要。何况今年以来,他们自己已经有了“Pull up your pants。”(拉上你的裤子)的呼声。美国德克萨斯州达拉斯的议员甚至提出了一部新的立法,要求警察对裤子穿得太低的男女处以罚款。
原来,在英美的一些年轻男女的低腰裤,已经低得太过分。女性的牛崽裤低得亮出了里面的丁字内裤,男性的肥大宽松(Saggy)裤则可以穿、露得极不雅观。英国报纸报道,一位叫Caroline Tosh的女性,因为有一个穿宽松裤的男朋友,被其他女孩子看到了他的Bum(屁股),女孩子们说她的男朋友是idiot(白痴),最后,Tosh不得不和这个亮屁股的白痴男朋友分手了。
遗憾的是,提倡和国际接轨的潮流影响了中国的年轻人,君不见现如今亮肚脐眼的女孩子是越来越多,而且低腰裤也穿得越来越低,是时装界的某种文化品位?是时装潮流的某种品味?其实都不是。如果有人要说是的话,那不过是离开了中国国情和传统的低品位的下流品味而已。美学家韩美林有一句话说得好:“没有文化的文化是可怕的。”
问题还不仅是,由于低素质造成的低品位并由此而产生之低品味的欣赏污染了我们的环境,更还由于某些高层次的专家学者,用迷惑人的高等理论,把本来是高文化品位的阳春白雪领域,输送进许多低级情趣的文化品味。
例如,某“大报”用小字体标明“思想工作”的某专栏,有一篇文章讲“乳房崇拜”。首先,抬出一个一般国人不大知道的人类学家莫里斯的话说:“人类对乳房是始自繁殖,终于性欲。”紧接着,这位学者就发挥说:“现如今女性胸部已不再为哺乳而发展得丰满,奇峰突起只为吸引异性。当然,交配也早就不只为繁殖了。”本来到此为止这也没有什么,但这位学者的高文化品位是着眼于乳房的大小。他写道:“问题是不崇拜小的、正常的、合乎比例的,即张爱玲所说的那种‘人人爱好求之’的‘健康向上的乳房’,而只崇拜大的。”以至于“女人罩杯逐步升级,纷纷坐B望C……”
不仅如此,这位学者对大乳房的文化品味,其引申还有独到之处。他写道:“说到搞大,对于男人来说,除了那个你不想和他结婚的人的肚子之外,还有什么不是以大为美的呢?生意,要搞大;电视机的屏幕,要搞大;地盘,要搞大;房子,要搞大;车子,要搞大;官职,要搞大;女人的胸部和男人的生殖器,也统统都要搞大——然而,要把世界上所有的东西统统搞大,除了要有钱,还得要有胆,光有胆还不成,你那颗贼胆的尺寸不能小得像蛇胆一样,得有足够大。‘大跃进’时代有一句非常响亮的口号,叫做‘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正所谓‘艺高人胆大’是也……”
好了,引到这里,鄙人发现,其文字已经是颠三倒四、语无伦次、不太像话了。这真是:精英的堕落是最可怕的堕落。
关于文化问题,姜飞先生说:“中国在面对西方时,从曾经的文明践踏、文明休克,到今后的路该如何走?这不仅是当今中国关注的问题,也是西方一些有识之士试图从对中国的关注中‘反观诸己’的问题。此时,文化自觉的提出,不仅是文明思想历程发展的必然结果,也是现实发展的必然要求。”
姜飞先生赞同王国维“相互激荡”、“相互发明”的说法。笔者无异议。
2006-9-17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