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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8-01-23 文章来源：作者惠寄 文章作者：段拥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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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逻辑实证主义的兴起，西方哲学开始了由客观实在向语言实在的转移。在与逻辑实证主义观念斗争中产生出来的奎恩整体主义、库恩范式理论、费耶阿本德的无政府主义认识纲领、罗蒂破自然之镜的观念等等，不仅继承了逻辑实证主义反基础论反本质论的传统，又将其推向极端，颠覆了经验证实原则，强化了怎么都行的非理性主义思想。这些思想的进一步发展，合乎逻辑的结果就是：促成1980年代以来以相对主义为主要倾向的后现代观念的泛滥。
盛行于欧美思想界的这一时髦观念，其主要观点有“唯有语言是真实的，其他所有的一切要么由语言建造、要么由语言派生”（《“索卡尔事件”与科学大战》，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五月版，第169页，以下未注明出处者，均出自该书）。“所有的事实都是‘社会性建构起来的’，科学理论不过是各种‘神话’或‘叙事’，科学争论最终可以借助‘修辞学’或‘结成同盟’得以解决，真理仅仅是主体之间相互一致的见解”[65页]。“关于自然界的事实性断言，在‘我们的文化’中是可能是真的，但在其他的文化中就可能是假的。……有人直接宣称巫术同原子一样真实[65页]；“科学不再是一种知识，而只是一个故事，与文学诗歌类似的在范式中叙述感情的知识，一种说服人的诡辩术，”[343页]“科学被视为一种话语之类，一种含糊的语言游戏，一种靠金钱运转的游戏规则，一种服务于赞助商的手段”[349页]。
对于这种混淆事实与价值，真理与信仰，过分强调权力、意识形态和理论范式作用的相对主义思潮，坦承自己也是左派的美国物理学家索卡尔忧心忡忡，令他不解和气愤的是，几乎所有这些愚蠢的做法都是从那些自称左派的人口中说出的。在他看来，过去两个世纪中，学界左派一直和科学联盟，反对蒙昧主义。当前许多‘进步的’和‘左派的’学界人文学者和社会科学家正在朝向某种形式的认识论相对主义[61页]。为了反对这种“不仅是一些本质上的胡说和草率的思想的蔓延”，索卡尔决定做一个试验，看一看“一个文化研究方面唱主角的北美杂志——其编辑队伍包括弗雷德里克·克姆逊与安德鲁·罗斯这些知识界的大师——是否会发表这样一篇论文：这篇论文在文字上带有明显的胡说八道，然而（a）它听上去很不错，（b）它和迎合了编辑们在意识形态上的偏见。结果试验被证实，索卡尔的诈文“超越界限：走向量子引力的超现实的解释学”，被发表在1996年以‘科学大战’为标题的专刊中。
随即，索卡尔主动揭露了自己的这一骗局。他解释自己行为的理由时说，“我为什么这样做，我的方法是讽刺人的，我的动机却完全是严肃的”[60页]，“我批评的对象一直是一种自我感到具有永恒生命力的学术界的亚文化，这种亚文化的特征是无视源于外部合理的批评……人们怎么能够知道皇帝没有穿衣服呢？至今为止最好的武器就是讽刺：批评那些最顽固的对象就是让他们自己打自己的耳光”[62页]。由此，一场席卷全球的实证主义与后现代思想之间的‘科学大战’开始了。许多著名的报纸如《纽约时报》《泰唔士报》《世界报》等都参加了讨论，众多出版社出版发行了一系列涉及论战内容的书籍。“这是一场真正的科学与人文的大论战，在人类思想史上还没有出现过涉及面如此广泛的论战，它几乎涉及到人类文化的各个领域，吸引着全球如此众多的科学家哲学家和人文学科的研究者介入，而且这场论战已经进入了大众媒介，引起了人们的广泛注意”[前言8页]。
南京大学出版社抓住了这一国际理论界的热点问题，从参与论战的双方作者那里直接组稿，选编了这一论战中最具代表性的文章，精心编辑了这本《索卡尔事件与科学大战》，介绍了相关背景及其知识。这对我们中国的读者，尤其是正在向后现代主义大师呀呀学语的理论工作者，是一份上好的礼物。通过这本书，国人可以近距离的观摩这场大战，从中领略世界级学术大师的素养与风采。看看他们怎样运用简洁明快的观念，精到准确的语言，将高深哲学问题阐述得明白晓畅的。这本书，对于中国的后现代主义学者还是一剂很好的醒酒药，称其为一击及时的警钟更为贴切。
近年来，在思想理论界，一些新潮学者以后现代主义观念为武器，以反意识形态霸权，解构主流观念为己任，对主流经济学以及全球化观念、自由民主观念等进行抽象的批判与反驳。反驳的唯一理由就是：它们是主流话语，或者说是得到公认的占统治地位的观念。既是主流话语强势话语，就必须受到批判和解构。批判者的志业，就是要同资产阶级权力话语、同帝国主义殖民主义观念主导下的强势话语划清界限，与它们争夺话语权；不管自己提出的崭新观点正确不正确，是否站得住脚。不管代替主导观念与强势话语的，是传统的伊斯兰教哲学还是落后的计划经济观念，抑或是早已过时的李斯特民族保护主义和七八年来一次的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理论，都在所不惜。只要能对强势话语起到拒斥与解构作用，反驳就是有意义的。无独有偶，书中恰好有这样的实例，在印度学界，左派为了拒斥占主导地位的学科范式，建立独立的第三世界或伊斯兰主义的教育科学与印度教的认知方式，结果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
不少新左派学者，从意识形态角度出发，一上来就要用自己的无产阶级经济学、穷人的经济学、“马克思主义经济学”，解构经过近百年发展应用、业已成熟规范的主流经济学（即所谓的资产阶级经济学），对占主导地位的现代经济学范式及基本观念予以彻底否定。这一做法显然是非理性的。修正主义与马克思主义、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的意识形态之争，曾经轻而易举的将“三自一包”等正确主张和彭德怀关于大跃进的正确意见判处死刑。难道穷人与富人、工人阶级利益与资产阶级利益的意识形态之争，社会主义价值观与资本主义价值观之争，不会把符合实际的市场经济观念与科学合理的改革方案打入冷宫？
之所以要起而反对这样的后现代主义，道理很简单：虽然现代经济学是占主导地位的学科范式，拥有话语霸权，且与无产阶级自己的经济学——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存在诸多对立，是与伊斯兰经济学、斯大林模式计划经济学，以及计划与市场相结合的观念共存于世相互竞争的体系。但是，恰如萨缪尔森《经济学》中的一段引文所说，“新古典经济学可能是一个坏模式，或是一个过时的模式，或是一个曾经增进资本家阶级利益的模式，但它确是库恩所说的那种发展完善的思想模型和科学模式，即像牛顿力学这种模式，而激进的政治经济学不是这种东西。她更多的是一种姿态或修辞学，根本不是什么科学体系”。（萨缪尔森：《经济学》，商务印书馆，1982年5月版，第306页。）理论应用的实践表明，在说明和解释市场现象方面，其他经济学范式要么根本不适用，要么太不规范、太不精确，而始终未被公认。主流经济学尽管蕴含特有的价值观，但在解释和说明经济现象方面毕竟更为实用有效。
传统的计划经济理念虽然出身好，且负载美好的消除剥削、实现有计划按比例发展的社会主义价值观念，由于在它的引导下，人们进行了错误的很少效率很少实惠的经济实践，在经济发展上走了弯路吃了大亏。今天，人们在现代经济学观念指导下选择市场经济模式，进行市场经济实践，尽管这一模式不是最完善最美好最无缺憾的，但毕竟较快的发展了我国经济，较有效的提高了人民生活水平，比传统的经济运行模式有更大的优势与更强的生命力。论证反映这一模式的现代经济学理论及其学科范式，不管它是主流话语也好，还是非主流话语也好，只要它能够有效解释现实，有效的指导我们的经济实践，就是我们应该认真学习积极应用的理论观念，不能以意识形态观念定取舍断是非。
（《索卡尔事件与科学大战》，作者：索卡尔、德里达、罗蒂等，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5月第一版，22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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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员：china0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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