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泰山山腰有一个不知名的山谷,在这谷中有一个很大的停车坪,人们从山脚上坐旅游车到这里后,或步行登山,或乘缆车上山,各随其便。停车坪三面环山,古树苍劲挺拔,枝叶繁茂,坪的周围人工种植了不少的鲜花,道路修得宽敞,环境卫生工作做得也十分到位,一下车,就让人有一种极好的心境。

从旅游车下来后,忽听得一阵悠扬的小鸟鸣叫,“鸟噪林愈静,蝉鸣山更幽”,鸟语之声给泰山增添了不少宁谧,泰山在鸟的啼叫声中,倍觉可爱。
忽然有了对鸟的感激之情,于是,看一看鸟,与鸟亲和亲和的愿望也便由然而生,可以任我如何决眦入归鸟,如何仔细地搜寻,却总是连鸟的影子也找不到,更不可能找到一根鸟毛来,后来,游移的目光终于停留在一个奇怪的匣子上,然来,那是一个发音器,鸟的叫声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呵!呵!然来是机器鸟的叫声代替了原声的鸟叫,恍然大悟!
忽然想起了在某市政府的广场是鸟语,忽然想到了某集团公司广场的鸟啼,……呵呵,然来都是假货!
忽然又想起了,哈尔滨、北京、深圳、香港海洋公园、长沙岳鹿山的鸟语林。不错,那里的确有各种各样的鸟,而且是活的鸟,可是鸟语林的鸟是关在网子里面叫的,这种叫也许是对自由的呼唤,对山林的象往,是一种悲切的哀鸣,天可怜见,他们的悲鸣之声有几人能懂。哀哉!
(二)
游完泰山回济南的路上,汽车从一个收费站经过,我恰好坐在司机的后面,看到那司机诚恐诚惶地把过路费交经目无表情的交警,交警开具了票据后,忽听得一声问候:“收费五元,一路好走!”收票交警是位四十多的先生,问侯声却是一位年青的小姐发出的甜甜的声音,好不悦耳动听。
忽然记起了小时侯听到的一个故事,说是一个人拦路抢劫,对过往的行旅商人总是一句这样的话:“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从此地过,路钱先交来!”如今收路钱比以前可是文明多了,至少还有一声问候,而且这路钱交的一点也不冤枉,本来嘛,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借贷修路,收费还贷,无可厚非。
可惜的是文明语的表情、动作,性别与声音配合得那样不一致,听了以后感觉有些令人作呕,总让人觉得被温柔的宰了一刀。这机器的问候,代替了人的问侯,真令人莫明其妙。
(三)
机器鸟的啼叫代替了自然鸟的欢歌,复读机的礼貌语代替了自然人的微笑。这不知是科学进步给我们带来的福音,还是为我们谱写的一首哀歌。
依稀记得古诗中咏叹鸟叫的歌词:“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晴空一鹤排云去,便引诗情上九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黄鹂也好,白鹭也罢,仙鹤也行,鸥鹭也可,我想我们的高科技都是可以制造得活灵活现,以假乱真,但这再现出来的家伙和这以假弄真的东东,毕竟是假的,总是缺少自然物的那种特有的灵气。这些死了灵魂的自然物,未必会对因灵气感应而生情的诗人产生强烈的情感冲击!
再看看那些经过培训的小姐们朗读出来的礼貌语言,这种语言,如今在许多的地方都是可以听到的,在各种类型的收费站,汽车上,火车上,飞机上,轮船上,呵,呵,几乎凡是提供了服务,而又存在着不合理的收费的地方,都会听到这温情的礼貌语,真可谓是温情一刀,宰你没商量。
我想人类的礼貌语本来是一种关心,一种人与人之间的和睦表现,它应该真诚地发自内心,体现于体表,如脸上,嘴上,眼神,动作中。否则再美的礼貌语都是虚假的,都是言不由衷的。孔子说:“自 以上,吾未尝观也”,又说:“祭在,如神在”。说的虽然都是祭祀中的礼节,但讲的实质内容却是诚实,是发至内心的真诚,如果在进行重大的祭礼活动中没有真诚可言,他老人家是不愿看的,如祭奠祖先时,觉得祖先不在,也就没有必要进行祭祀了。按孔老夫子的这个标准,我们这些由机器发出来的言不由衷的文明用语,实在是没有太多的意义。
未了,我想呼吁:拒绝在森林中听到机器鸟语!让鸟儿们自由地歌唱,让鸟儿们回到他们自己的故乡,让我们与自然更亲近更和谐,让中国文化中天人合一的精华重放光芒!我还想呼吁:拒绝在收费站听到机器文明语!让我们的言语与行动真正统一,让我们真诚的服务感动每一位“上帝”,让中国文化中人与人之间的亲和不被机器的媒介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