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主义社会本身就意味着创新,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已经建成的、可供人们模仿复制的现实存在的社会主义社会。走在前面的探索者——苏联已经触雷毁灭了,中、越、古、朝等国还没有一个公认的领路人,而是根据自己的国情和对社会主义的理解各自在黑暗中摸索。我们中国提出的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就暗含了既不同于苏联的社会主义,也会不同于别国的社会主义的含义。如果不是就原则而是就具体做法来说,它不具有普适性。既然是摸索,是创新,就既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
“改革、开放”已经进行了30年,这期间经过了破除解放以后建立起来的,基本是从苏联照搬来的一整套制度中的经济制度的破浪前进的时期,又经历了加入WTO与国际接轨的时期。所取得的经济成就令最发达的西方国家都羡慕不已。到目前为止的成功,都是在“改革、开放”这个口号所内涵的最原始的意义上取得的。所谓改革,不是针对大清国或是国民党的中华民国所留下来的东西,而是针对在改革封建的和国民党的制度中所建立的一整套制度。这套制度是当时向苏联开放中从苏联引进的。赫鲁晓夫上台以后,毛泽东敏锐的发觉了这套制度存在的问题,认定苏联的社会主义已经异化。从那时起实际上就已经开始了转轨的努力。但转轨的方向不是向市场经济方面转,而是试图向列宁当年曾经实行过但没有成功而后又实行“退却”的、马克思在《法兰西内战》中高度评价的巴黎公社原则的方向转轨。这个原则的实质就是捣毁旧的国家机器,以武装的工人和普选的市民委员会代替之。武装的工人负起管理的责任,带领其他阶级的人民共同实现人民管理制,这是马克思所设想的无产阶级专政的实现形式。毛泽东向这个方向转轨与列宁当年一样不顺利,终于导致了“文革”的爆发。而“文革”进行了十年,虽然破除旧的无产阶级专政形式进行得酣畅淋漓,但是建立新的人民管理制的新形式却惨遭失败。毛泽东是以大手笔的创新著名的伟人,但是,他自认为是他一生的第二件大事的这次创新却没有成功。
“文革”的失败,使向更加强调市场的方向即列宁当年施行“退却”的方向转轨成为必然。苏联1921年开始的“新经济政策”之所以取得巨大的成功,就是因为引入了毋需创新的市场经济制度,这个制度已经经历了上千年的发展完善,已经非常有把握的说它能够发展经济。所以列宁在实行“新经济政策”之后最关心的问题是:如何改善国家机关,以防止它成为官僚主义的工具;如何改善无产阶级专政,以防止它在市场经济的条件下发生变质。列宁所提出的实质就是一个创新的问题,要创新出一种虽然不是人民管理制,但能够成长到人民管理制的国家制度。然而,这个愿望没有实现,并最终导致了苏联的破产。
现在,我们中国的“改革、开放”在经历了一路凯歌之后,也遇到了创新的问题。那些能够破除的制度基本破除完了,那些能够引进为我所用的现成的东西也基本引进完了,剩下的被称之为改革深水区中的问题,全部是如何创新的问题。这也并不奇怪,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题中之意就包含了创新,创造出一个既不同于苏联的社会主义的,也不同于资本主义的一种新制度。当“改革、开放”只是意味着破除一些制度和引进一些现成的东西的时候,形成了一路凯歌的阶段。现在,容易啃的肉基本啃完,就剩了难啃的骨头了。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目标已经超额完成,就剩了治理两级分化了。鼓励发展民营经济的目标也进展顺利,就剩了如何使他们乖乖的服从国家的法令和听从国家的宏观调控了。经济制度方面,按照WTO的要求该引进的都引进完了,就剩了不能引进的政治制度了。“改革、开放”一路走来,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现在每走一步都需要有成功地创新为其后盾。改革还能走多快、走多远,全取决于创新能创多少和有多成功。如果我们最终不能创新成功,那么,就只剩了全盘照搬西方的一条路了。
但是,创新是需要具备足够的条件的。当人们对改造对象的知识还不充分时,当人们所能够控制的客观条件还不足够时,创新是不会成功的。历史上创新产生的新事物是很多的,但生存下来的却很少。绝大部分都没能成活。正如动植物所产生的遗传变异是很多的,但真正引起进化的却非常少,绝大多数都夭折了。在自然科学领域,人们依靠科学试验和依靠科学原理进行的设计,创造了很多新东西。但是在社会科学领域,很少有这方面的科学实验能够进行,能够称得上科学原理的东西并不多。人的主观能动性还严重的受到未被人所掌握的客观规律的制约,因而人们可能较多的是需要适应而较少能够改造。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的改革也需要科学发展,不要相信创新会轻而易举的成功,也不要讳言创新会失败。我们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只要一出手创新,就总能成功。因此,不要因已经做出的选择而产生路径依赖,要有勇气果断的否定创新得不太好的东西。人总是容易敝帚自珍,总是喜欢修修补补而添加无数得补丁,而不相信创新在多数的时候都会失败。不能惧怕失败,更不能讳言失败,只有懂得创新的成功率是很小的这一真理的人,同时具有一种百折不挠的精神,创新或许有希望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