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国社会最亟待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我个人认为这个问题可以从历史与未来、长期目标与现实可能等几个向度进行考查!第一,就中国而言,这一百多年来是走过的怎样的一条路,在这个历程中中国人民已经得到了些什么?还有哪些是没有得到?第二,在现在这样一个紧迫的历史关口,在我们可以对建国五十年来正反两方面的成功与失败之处进行重新评估,对近百年来的历史全面客观进行把握的基础上,我们应该给中国长期的社会政治经济发展设定一个什么样的目标?或者说一段历史时期而言,我们想建立一个什么样的中国?第三,在当前的客观现实条件、当前世界基本格局、国内形势所决定的当代中国最根本的问题是什么?我们应该而能够从哪一层面开始着手!?
虽然对这几个问题争论颇多,但我个人认为以下几点是一般人有共识的!
1、中国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实现了民族独立,基本统一了中国大陆,初步建立了一个工业化的体系,中国人民基本实现了温饱的基本人权!而且在法律上和一定历史时期内确实享受到了公民权利在人格上的基本平等(你可以说它是虚幻的,但毕竟有过一段日子,而且已经在法律字眼上被肯定)
2、中国是一个伟大的国家,它的现代化历程和它的文明不单单对它的十三亿人民有至关重要的意义,也对世界文明的走向,特别是作为目前前现代化程度的多数第三世界国家具有重要的现实与榜样价值!由此,任何对中国前景进行规划的人士都应该自觉体认到中国成为一个在各方面都真正伟大的国家的先天使命与客观必然!——在当今全球化、世界主义已变得越来越有可能,越来越难以被阻止的今天,以中国的人口规模与世界影响,如果中国的问题解决不了或解决不好,这个世界将必然是暗然无光的!
所以,既从人类的一般理想,也从中国的现实可能与当今世界面临的紧迫危机,中国应当成为一个经济上发达,科学技术上先进,政治上清明高效、社会具有一种真正人道关怀、团结而有活力,在价值观上深邃而具有普适性,从而能够为世界其它部分的人民提供一种启示和希望,使得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全球主义得以形成,从而为现在这个在精神上越来越贫乏,环境资源枯竭,而面临整体毁灭的地球提供一种新的模式与可能性!
历史的发展可以为我们进一步的前行提供一个基本线索脉烙,未来的展望可以让我们明确自己的使命和行动的方向与分寸,具体的最亟待解决的问题就来源于此两者与现实格局(国际和国内)的基本特征的交集!
1、外争国权:
就世界而言,现在的美国已经逐步走上了一个真正世界帝国的道路,其骄奢淫逸的生活方式、文明内在的历史疲倦感都使得它已无力承担真正促进全球大同的历史使命,而强大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力量却又确实具有一定的独霸性!面对世界穷人、富人那一道深刻的分裂线、面对被全球化和信息通信技术所充分凸显的南方国家和弱人民对现实世界格局与自身生存处境日益绝望,美国已经越来越具有一种对其文明和帝国的深层危机感!由于其对自身从根本上解决此类问题的能力与意志的无信心,加之世界资源环境危机的越来越迫近,美国已经越来越主要地依靠军事手段来确保其对世界关键资源的控制,对与之具有相近发展程度且忠诚度得到考验的发达国家进行拉拢,使之成为盟友;对一般发展中国家殖民地化,赤裸裸地将之作为战略原料来源,废弃物抛弃场!对新兴的工业国进行打击,使之不具有对其政治、经济、军事霸权进行挑战的能力已成为美国全球战略的最根本考虑!
在这一基本背景,中国由于其国情的特殊(十三亿人口、地方虽大,但资源有限,特别是人均资源),其倔起将注定动摇美国的霸权地位,使得美国统治下的和平成为一种不可能!因此,对中国进行西化(用美国的价值观改造中国,使之对无害化)和分化(将中国加以分离,使之无力对美国进行全面挑战)将成为美国对华战略中一个带根本性的基点!中国部分地区(沿海和城市)的现代化是可以被接受,部分中国人(精英们是肯定有戏的)的现代化是可以被接受的,但整个中国作为一个整体的现代化(即便是美国化的现代化)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而且目前美国的这种对华战略正在越来越具有主动性与进攻性!
面对征服者,顺应和抗争这确实是一个问题!特别是一个事实的弱者而言!但对于在整体上无路可退,被征服就意味着被支解和遭到进一步打击的弱者而言,这就是面临生存还是毁灭的问题了!
因此,面对挑战,面对霸权,凛然抗争,在世界舞台上为自身的发展争取一个基本的空间,争取作为一个国家基本的权利恐怕是任何真正关心中国未来命运的不得不有的选择!——简而言之,就是四个字:外争国权
2、内部:
勿庸置疑,目前的国内形势是极为严峻的!虽说经济在赤字财政的拉动与大量外资涌入的前提下,还能保持表面繁荣,但就内里而言,整个社会、经济、政治体制乃至文化都面临着非常严重的近忧与远虑!当世界经济进一步动荡,国内经济形势恶化加剧时,这些矛盾有可能一并地爆发出来,从而导致崩溃性的后果!
具体说来,现在的问题核心反映以下几个方面:
(一)在经济领域本身粗放式外延型的增长已难以为继!
经济体制上面临着一个搞市场经济就绕不过去的产权明晰的问题!但是按现有的产权明晰方式就有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当今中国有产阶级资本积累大多来自对原国有资产的转移、瓜分或其它非正轨手段获得,这使得任何一种建立在此种带抢劫盗窃全民共同财产性质下的新产权制度面临着先天致命的合法性缺失!既然官员可以利用职务和权利进行抢劫和盗窃而且还能为意图宣布“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政治势力所认可,那么未来的张君张子强们作为一介平民靠自身的勇力和谋略进行的抢劫和盗窃获得的财产又有什么理由不被默认呢?!
(二)意识形态与政治领域:
由于在现实生活中,实际运作与意识形态理论的不一致以及国门打开后民众心理上的失落感,已经使得改革开放二十年后的今天中国在原有意识形态上全面被消解,由此而带来的政治文化腐朽、官员对未来体制全面转轨的私下预期,使得权利寻租、权钱交易已成为一种普遍现象!这也是近年来官僚腐败如雪崩一样蔓延最重要的主观原因。
另外,这里其实还有一个对权力本身的制约问题!说直接一点,就是如何解决一个国家与社会的关系,政权与人民的关系!近年来官场的腐败原因倒主要不在此,在于上边说的丧失信心!但就原有体制为何走不下去,为何自五十年代后就逐步脱离群众,这个问题不深究是肯定不行的!
(三)文化价值观领域
由于原有意识形态的消解,以及香港这个前殖民地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一些华人文化中最陈腐、最与民主法制、人权无关的内容连同消费主义、世俗主义等价值观被用以填补麻醉大众的心灵!这样也许能让整个转轨更“顺畅”点,更少点阻力,但是从人本身的价值来看,这无疑是对人性、对新中国普通民众本已获得的人权(至少是尊严感和平等感)最大的退步!
三个问题究其根源核心还是经济体制本身!——因此,我们现在最核心的问题也就是一个经济体制的问题,我们倒底走哪条路?怎么走?
如果继续搞市场经济就必然要求产权明晰,如何来解决资产实际管理人与所有人不一致的问题呢?现在这种把国有资产分给大小官僚和部分企业员工的做法在政治上是肯定不可行的!除此之外,还有没有既能保持市场经济制度,又能避免这种政治自杀式的瓜分抢劫的私有化的办法?——完全象西方早期资本原始积累那样,靠对外掠夺殖民地,贩卖黑奴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而且现实的国际实力对比也不允许这样!
跳出市场经济的路子,如果多数民众目前对这种作法以及此后的社会格局根本无法无法忍受,要求重新剥夺剥夺者,重新恢复公有制与计划经济的话,这里就面临一个重大的问题!——在现在中国的经济规模下,如何实现这样一种对经济运行过程实施全面的计划控制?!虽说信息技术的发展已经使得一些跨国集团能对其分布广泛、规模巨大的运作过程实施有效的计划控制,但它们经济活动的基础仍然是建立在看不见的手(价格、需求的自我调控)之上的!而且一个公司的管理毕竟与一个国家的管理是大不相同的!
还有:应该由谁来进行这样一种控制?人民如何相信这样一种控制不被具体的执行者用来谋取个人私利?这种控制即便可行,但本身是不是有可能形成一种新的技术极权主义,形成由少数精英完全控制的社会(如《1984》和《美丽新世界》中的景象!),大众各种需求基本都能满足,从吃穿用玩到性欲,但就是没有真正尊严和自己的思想,只是整个生产线上的一个齿轮而已!——呵荷,不过这点可能想得有点远了,按现在的做法,很多人想当“齿轮”还没机会呢!
因此我个人认为一切的一切,这是一个核心的问题,也是当前最紧迫的问题,如果左派拿不出办法,那么不是因为极右的倒行逆施全面私有化造成天下大乱,就是不死不活地吊着,对外淘光养愦,对内压迫愚弄;再要么就是那种军国主义色彩极强的极端民族主义上台以生存空间的名义发动世界大战向国外转嫁矛盾了!
二、左派的现实基础及前景
在中国社会经济体制的全面转轨中,工农民众及其它社会底层的权利处在任人宰割的境况,而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来真正地维护他们的利益!而且随着中国经济全球化程度的加深,这种境况还会更加严重!坦率地讲,现在国内已经形成了一个层次分明的梯次结构——广东珠三角、上海长江三角洲、北京环勃海这是中国的第一世界(相对西方,它们又是相对边缘化的外围)!资金、人才、技术、信息乃至政治权力都集中在这三个地方;内地省会城市与经济较发达地区是第二世界,是区域内的中心;中小城市是第三世界;农村是彻底被牺牲的第四世界!就现在的趋势再发展下去,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特别是内地的多数民众会接受这样一种未来社会的基本格局?!
更重要的在于,中国由于其先天的国情及在世界政治经济格局中处在的后发地位,使其资产阶级的形成比欧美国家更具有残酷性、腐朽性与反动性!对内压迫,对外奴颜婢膝恐怕是其真正获得政权后不可避免的内政外交的特点!所以,从中国的民族利益考虑,有爱国心和关心底层民众境况的人联合起来形成一种力量来共同反对极右势力,为国家,为多数民众也为自己找出一条新的道路、新的可能性是大势所驱!是人心所向!而在中国,左派应该是最具有这样一种精神传统与现实基础的力量!
1、它的观点本身是天然倾向于低层民众的!
2、在中国已经经过了几十年社会主义革命与建设,左派的价值观、思维行为方式在多数民众心中有抹不去的烙印!这些不是一些人、甚至几十年就能磨灭的!——这是群众与历史基础!
3、左派中很多思想与中国传统文化精粹中的一些观点有不谋而合之处!——这是文化和传统基础!
4、以中国国情的特殊性而论,后起的工业国、霸权心态相对较轻的民族文化心理,只有左派的思想与理想主义精神才有是一个在中国真正具有普适性的思潮和运动!右派的一些东东有时虽然也能感染一些人,但毕竟是极少数!
就左派本身而言,我个人认为有四种前景:
1、政权本身继续被右翼势力侵蚀,完全成为一个代表买办、官僚资本势力的反动政权!在这种情况下,左派要做的事是很明显的!而且其主张——剥夺剥夺者本身也更加会为大多数阶层所接受!
2、政权本身还保持一定的民族与社会主义色彩,相对照顾弱势阶层利益!从目前新一届政府几个主要负责人的言行来看,似乎有这种趋势!在这种背景下,当左派一时又提不出一个全面超越现行社会模式(不单单指中国,事实上也包括西方国家现行制度)时,左派本身要获得全体人民的支持可能就需要经过一个较长的历史时期,也取决于社会本身形势的变化!但即便如此,左派自身形成一种组织化的力量在保持最高目标的前提下,有步骤有策略地开展工作,领导工农大众争取维护自身权利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3、中共本身接受西方政制,有控制地开放党禁、新闻出版等!在这种情况下,左派一面运用这些空间开展工作!另一方面可以根据形势发展采取其它工作方式。
4、在新技术革命的推动下,人类征服自然的能力有了极大的提高,甚至已经能够改变自身!但在社会根本制度上,人类精神层面却面临着重大的危机,再考虑到全球环境资源危机的现实,现行的全球资本主义制度事实上已经成为了人类一种异己的力量,现在的世界确实病了——九一一等都还只是其外在表征之一而已!因此,就整体而言,现行的全球秩序、政治经济制度已经到了不能不改变的局面!共产主义作为一种宣称具有普适性、能给人类提供一种新的可能的思想和运动固然已经遭到了重大的挫折!但人类本身如果不想灭亡的话,实现一种全新的超越——对自己的,对现存文明的,将是一个决定我们生存还是毁灭的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在寻求这种超越的进程中,社会主义运动的精神与成果对其的作用是无可估量的!如果我们中国的左派能站在这样一个高度实现自身的一种全面超越,为中国与世界提出一种全新的社会经济、文化解决方案(或要么就是一种战斗着的人生态度),那事实上不但代表着左派本身的成功,而且也代表着人类的自我救赎!这就是左派的第四种前景(当然其它的派别也可以朝这方面努力,但我个人认为就中国而言,左派最具有这样一种精神的传统与现实的基础)
因此,无论是以上哪种可能,我以为中国左派力量的发展状大都将成为一种历史的必然!我也正是在这个角度,高度认同并且也愿意支持左派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