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现中华民族的复兴被造势成举国上下一致追求的宏伟目标,当然这个目标的底蕴是什么却是谁都语焉不详,也即是什么叫复兴,复兴些什么?且不说中国的周边国家对这种“复兴”的揣测,我们就看看国内一些人对“复兴”所感兴趣的是什么吧。
虽说零八年奥运会在中国举行是历史第一次,但无论那些爱国心膨胀的人们怎么想复兴,也不可能在奥运会项目中加入投壶之类我们的老祖宗们曾经热衷过的玩意儿,即使是由老祖宗发明的,现在已是全民参与的麻将估计一时半会也入不了奥委会那些洋委员的法眼。那么怎样来“复兴”呢。于是有人提出了“汉服”入场的高招。虽然这立刻引起了这汉服是唐朝的,是汉朝的,还是明朝清朝的争议,但一想起一大群人或峨冠博带,或霓裳羽衣,或马袖长辫,在铜管乐队雄壮的《义勇军进行曲》伴奏下,招摇过市,倒也壮观,颇为吸引眼球。只是这于“复兴”又有何相干,就没人弄得清楚了。依我看倒是西装革履地在商界纵横,迷彩钢盔地在战场驰骋,紧衣窄裤地在运动场中矫健,远比这汉服唐装地行进更能振奋民众的自豪心气。
既然要“复兴”,当然是不破不立。洋东西利用近代中国这一百多年的衰退,大肆入侵,成了不少“崇洋媚外”的人,特别是年轻人的热衷,圣诞节就是其中“文化侵略”方式之一。白皮黄毛绿眼的洋鬼子们砍树装灯为上帝寿,还情有可原,可现在黄肤乌发黑睛的中国人居然也想趁圣诞之谬言而一夜狂欢,就是可忍孰不可忍了。所以,欲中华之复兴,必先破圣诞之谬举,于是有十博士义愤填膺大声疾呼要禁行圣诞的壮举。实际上过圣诞或是过春节,都不过是农耕时代农闲时节人们调剂情绪,休养生息的托口,实在没什么历史或现实意义。无论你是愿过圣诞或者是爱欢度春节,抑或希望圣诞春节都放个三天假,其内心出发点都是一致的。将春节视为吉庆祥和之日,而将圣诞看成荒谬诡异之举,实在是无聊之人的无聊想法。只要看看这些人看到巴黎街头华人舞狮扭秧歌情景时的自豪劲,用脚趾头也可想得出这些个博士是一些什么样的人物了。
学电脑要从娃娃抓起,中华“复兴”这么个千秋大业,自然更有必要从孩子们着手。于是圈起一帮孩子,扎着丫髻,穿着掩襟大褂,捧着线装书,摇头晃脑地背诵三字经、千字文,或者成立国学班,招一群青少年读论语,习六经。如果说在奥运会入场式上穿汉服只是想作作秀,十博士倡议禁过圣诞节也不过是一种浅薄无聊之举,那么要孩子们读经就是误人子弟,祸国殃民了。二千多年来全力提倡读经的中国历史,已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读经给中国带来的只是屈辱,给中国人民带来的只是灾难。即使是汉武帝开疆拓土的荣光,唐太宗万邦来朝的繁盛,也决不是儒学的功效,而是武力的结果。这一点上,马其顿的亚历山大,蒙古的成吉思汗做得肯定不会更差。至于号称半部论语治天下的宋朝则是轮流着被西夏、辽国、金国等蕞尔小国凌辱,更被蒙古铁骑一举扫灭。而产生了朱熹、王阳明等大儒,有着亿万人民的湟湟大明国居然被一个只有几十万人口的女真鞑子所取代。被中国传统文化所融合的满清王朝,更是被不知四书五经为何物的列强们打得割土赔款,几被瓜分。真不知那些要孩子们汉服唐装、拖腔拉调地读论语背诗经的人是何居心:如果是真的相信读经诵诗可以强国富民的话,那他不是冥顽不灵就是居心叵测,我们应坚决批判,不让其流害当世和殆祸后人;如果是沽名钓誉,吸引眼球,以取私利,我们则要彻底揭露,使其阴谋不可得逞。
随着“复兴”大旗的挥舞,一些早已尘埃落定的沉渣,也乘风四扬。街头巷尾的测字看相生意兴隆,官员老板对运程风水痴迷颠倒,专家学者对周易八卦极力推崇,津津乐道,一时间不但天地宇宙是由阴阳八卦中衍生,连相对论,电子计算机、唯物辩证法都是中华传统文化所孕育。可能是嫌在中央电视台中讲周易有些八卦,所以南京有个大学教授就干脆提议要让风水学进大学课堂。当然无法判定这位教授是真的相信,只要将他家祖宗的几根白骨埋入他所选中的风水宝地,他就可以当上教育部长,他的子孙后代就可以出将入相,黄袍加身呢?或是为了作秀拉拉眼球,貌似那些过气明星透出一星半点绯闻,以振作自己的人气?还是因上课实在无人想听,影响到自己的教授导师的职位,只好借此号召,说不定还真有一些笃信此道的官员富豪也来缴费上课,不是又可饱饱地赚它几笔。
当然在其他条件都具备的的情况下,讲讲风水,混个心理平衡,倒也无可厚非。所以南京那个教授可能无知、无耻或无良,但害人不深,然而有一则消息就有些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了。现任卫生部高官为了光大复兴传统文化,力挺中医中药,于是有人紧跟着提议要降低中医的行医门槛,以便让中医药这个中国传统文化的支柱之一,率先复兴。果真如此,那就真是令人坐立不安了。众所周知,中医中药的理论只是一个经验知识系统,远没有形成科学的理论体系。其理论依据基本上是从经验中臆断出来的,它的成效具有极大的偶然性,其适应症也是极其有限的。在中国历史上,不止一次出现瘟疫的流行致千百万人于死地的惨状,而几千年来中国人的平均寿命只有四十来岁,一直到现代医学出现后才逐步改观,这就雄辩地证明了中医药的局限性。如果说中医中药因为是一种经验知识还有一定的实用效果的话,那么中医药的理论就完全是建立在一定经验基础上的臆断和揣测了。人命关天,在绝大多数国家,经过苦读的受过严格的系统科学训练的医学院毕业生,都是要经过严格的审核才可以获得行医资格。即使如此,按最近广东省卫生厅的一位官员所透露的:广州市医院门诊的误诊率也几达50%,。可想而知,一旦那些师傅带徒弟,靠口口相传而流传下来的经验,如望闻问切、君臣辅佐之类来治病的所谓传统中医郎中,也都堂而皇之地获得行医资格,那又会有多少无辜的人要被葬送自己的健康乃至生命。
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这当然是一个极其动人的口号,但又有谁来告诉我们,复兴的目的是什么呢?是象成吉思汗一样建立一个横跨欧亚大陆的帝国,是象唐太宗那样建立一个万邦来朝的中央王朝,还是建立象康乾年间那般文功武治的泱泱大国;是回复春秋战国的诸子百家,还是倡明宋明时期的理学儒教。都不是的!这些都只能是让中华大地上的亿兆百姓将自己的命运拱手让人玩弄,让少数人凌驾于绝大多数人之上,让中国人民永远处于愚昧和任人宰割的状态。
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什么复兴,因为中国历史上从来就没有过一个民主昌明,科学兴盛,人民富足的时期,任何复兴都只能是倒退。我们需要的是创新,是创立一个中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民主、文明、科学、富足的崭新历史时代。在十七世纪,经历了中世纪千年黑暗的欧洲,渴望回复早期希腊文明的民主、自由和科学,实现文明的复兴,是可以理解的。而在西方工业文明差不多三百来年,中国封建制度也被推翻差不多一百年的二十一世纪,中国人还在希冀“复兴”到封建的过去,真是令人匪夷所思了。
历史的经验是值得借鉴的,但决不允许历史的倒退。我们应批判地汲取和借鉴历史经验和传统文化中的有益内容,但决不允许将那些早已被历史前进的车轮辗得粉碎的渣滓再搅起一天灰雾,迷惑人们的眼睛,阻滞社会发展的脚步,妨碍人民建立起一个崭新的科学、民主、文明的社会。无论它们是以“复兴”还是其他任何名义、任何形式,无论是三皇五帝的坟典,还是祖宗先师的丸散;是无所不能的周易八卦,还是经天纬地的论语诗经;是圣贤帝王的训诰,还是领袖伟人的语录,都应将它们扫进历史的垃圾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