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州半岛的潮汐比较奇特,东部海面每天涨潮、退潮各两次,而西部海面每天却只涨退一次。据传说这一现象是与东汉时的伏波将军马援有关。
公元前214年秦开岭南,设置桂林、南海、象郡。其中象郡包括今越南北、中部地区和广西南部的一些地方。秦末,边吏赵佗于公元前207年,建立以广州为中心的地方政权———南越国,于其地设交趾、九真二郡。公元前111年,汉武帝灭南越国,设九郡,其中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在今越南,从此其地属中央王朝直接管辖。西汉虽有三郡之设,但被列为“初郡”,雒侯、雒将“主民如故,”且无赋税;及至西汉末、东汉初,三郡久列郡县,不复为初郡,汉王朝派去的地方官掌握了郡级政权,统治当地的人民,并开始征收“调赋”。这种统治政策的强化,使固有的氏族部落制度面临崩溃的危机,雒侯、雒将行将失去他们原有的地位,引发了他们与中央王朝的矛盾。同时,地方官中的一些残暴贪墨之徒,更激化了中央集权统治与雒侯、雒将和人民的矛盾。
交址郡麊泠县雒将之女征侧,从小耳濡目染军事技能,甚是雄勇,她嫁给朱倿人雒将诗索为妻。其丈夫雒将诗索因反对官府,对抗朝廷,交址太守苏定将其处死。征侧异常忿恨,遂与其妹征贰揭竿作反。赶走了当地的官吏。九真、日南、合浦一些百姓纷纷响应,汉朝太守苏定剃发割须,才得逃出。征氏姐妹从汉人手中夺得了65座城池,自称“征王”。其活动范围南达今越南中部,北到今广西钦州、北海、防城等地,东则影响雷州半岛、海南岛,给当地汉民带来极大滋扰。
得知征氏姐妹作反,汉光武帝下诏令华南各郡制造车船,修筑道路、桥梁,储备军粮。建武十八年(公元42年),派伏波将军马援、伏乐侯刘隆和楼船将军段志率汉兵八千和交址兵万余共两万军队和两千艘车船,水陆并进,南征交址。
对于伏波将军马援与征氏姐妹的作战,在雷州半岛有这么一个传说:
伏波将军马援率领的汉兵英勇善战,自湖南长驱直下,在今天的广西地区与征氏姐妹的叛兵主力交战,叛兵大败退入雷州半岛。马援的军士紧迫,无奈之下,叛兵只有孤注一掷,进行反扑,进行死战。
决战前,雷州地方官府组织民众给伏波将军的军士送来猪牛进行犒劳,伏波将军命令杀猪宰牛,欢宴士兵,并命令将所有猪血牛分与将士备用。
决战开始,双方兵士喊杀震于动地,箭如雨飞。汉军假装败退,纷纷在身上涂上猪血牛血,扮作中箭倒地,遍地死“尸体”。叛军中计全面反扑,结果“死尸”复活,将叛军困于阵,大肆砍杀。叛军大败,丢盔弃甲,向北部湾海边窜逃。
叛军抢走沿海渔船,于海上逃走。由于水路包围不及,汉军追杀到时,没有战船追赶,只能望海兴叹,干着急。当其时,整个北部湾突然大雾弥漫。在岸上(今天雷州半岛的遂溪县草潭)指挥作战的伏波将军命令军士沿湾区海岸布上“金蛙战鼓”。并将其擂得震天响。“金蛙战鼓”乃宝物,其声如雷,一时间,大雾弥漫的北部湾上空满是战鼓回响的声音。叛兵在大雾中闻得鼓声误以为被汉军包围了,慌忙中迷失了方向竟将船只驶回雷州半岛岸边。汉军正欲围攻时,却碰上了潮汛,海潮瞬时不断上涨。眼看叛兵又将逃脱,伏波将军心里着急,竟向大海大声喝道:“我太,海潮快快退下!”说也奇怪,倾刻间,这海潮竟乖乖地退了下去。叛兵船只搁浅海边,汉军轻易将叛兵围歼,取得了胜利。
据传说,由于伏波将军马援的战马在海边不断践踏,马蹄底下踏出一股清泉,形成了一口水井,井水清澈见底,这就是“马蹄井”。直至今天,雷州半岛西海岸的草潭长洪角头沙一带,还有“马蹄井”的残迹。由于伏波将军喝令海水退潮,海水再也不敢上涨了。直至今天,同是雷州半岛,在东海岸,海潮每天涨潮和退潮两次。在西海岸,海潮每天只涨落一次。据说,这就是因为伏波将军喝令西海退潮的缘故。
为纪念伏波将军平定叛乱,北部湾沿岸纷纷为伏波将军建筑庙宇。直到今天,在海南岛、雷州半岛一带还残存有伏波古庙。在雷州半岛的遂溪草潭渔港的伏波庙,门口有副对联。对联是:“伏进南岭真固勇,波浮西海似流恩。”横批为“伏波庙”三个大字。
关于马援征剿征氏姐妹叛乱的战事,《后汉书卷八十六·南蛮西南夷列传·第七十六》记有“十八年,遣伏波将军马援、楼船将军段志,发长沙、桂阳、零陵、苍梧兵万余人讨之。明年夏四月,援破交址,斩征侧、征贰等,余皆降散。进击九真贼都阳等,破降之。徙其渠帅三百余口于零陵。于是领表悉平。”《大越史记·越史畧卷上》记有“十八年,援縁海而进,随山刋道千有馀里,至浪泊上与侧战。侧不能支,退保禁溪。十九年,侧益困,遂走,为援所杀。追击其馀党至居风,降之,乃立铜柱为极界,分其地为封溪、望海二县,援又筑为茧城,其圎如茧。二十一年秋援还汉。”
对于征氏姐妹,中越史料各有不同说法。
越南史料中强调征氏姐妹是因中国官吏压榨而起义;中国史料中说她们是因为诗索犯罪被处死为泄私愤而反叛。
越南史料中说马援的军队中的男子裸体打仗,而二征的部下多为女子,无法正视而战败。这似乎有点近无稽之谈。
越南史料中说二征战败自杀而死,部下跟着自杀;中国史料中说是马援的军队杀死她们的。
中国史料强调马援兴修水利,简化律法,赢得当地民心。
《大越史记全书》成书于此事一千多年之后,自然是加入了不少虚构的成分;中国的史书尽管是胜利者的一面之词,但基本上还是符合史实的。不可置疑的是交趾、九真、日南三郡乃属汉中央王朝直接管辖的,所以中国史家通常把二征作为叛逆描述是尊重史实。
但是,1949年后中国官方的说法却暧昧地承认征氏姐妹是越南的民族英雄。1964年7月,中国总理周恩来在河内为二征陵墓献了花圈。文革期间毛泽东也曾称赞征侧。权延赤、杜卫东著《共和国秘使》(光明日报出版社1990年版)中记有:毛泽东在一次接见归国驻外使节时的讲话中称赞征侧是位了不起的女英雄。他还说,马援虽然脱离不开其阶级局限性,但他确是一位名将,有政治头脑。这种为某种政治目的而无视历史之真实的做法实不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