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论唐山近代思想史研究的开展
河北省的唐山于1878年开设开平矿务局,1881年,制造成功中国第一台蒸汽机车,并于10月修筑竣工标准轨距的唐胥铁路,同年,唐山矿产煤,1882年产煤3·8383万吨,修车厂、火车站等也相继建立。1883年,修车厂自制头等客车一辆,1889年又制造了“龙车”……,唐山近代产业的兴起和发展,为世人瞩目,力主发展近代产业振兴中华的孙中山对此极为关注,辛亥革命前后,孙中山两次来唐山考察,便是明证。后来在1918-1919年写作《建国方略·实业计划(物质建设)》时,更有了在渤海岸线乐亭县王滩一带兴建“北方大港”设想的提出。
今天,唐山港的京唐港区和曹妃甸港区的建设,已经成功地把孙中山的夙愿变成了宏伟的现实,唐山港——北方大港,将和孙中山的名字永远联系在一起。
遍查唐山市有关部门编写出版的著述,其中对孙中山先生两次来唐山视察的日期和活动内容,各有差别,有必要考证于其他有关资料,对有的说法提出质疑,进行一次再考证。
据说“十年修志”(《唐山市志》出版于1999年),这项工作我市已经启动,那么,在这个关键时候,把这个问题提出来进行研讨,应该说是比较适时的。同时,对清理一些著述中的相关错误、开展好唐山近代思想史的研究,都会是一次有力的促进。
一、唐山市编写、出版的著述中有关记述
1、《革命先行者两次来唐山》
作者:唐山机车车辆工厂党史征集小组。文章发表在唐山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唐山文史资料选辑》第一辑(1984年9月,以河北省内刊出版)。其后结集公开出版《唐山百年纪事》时,第四卷《人物春秋》未收入此文。仅在《唐山百年大事记》中记有“1912年9月22日 孙中山来唐山考察工业,并在唐山铁路学校发表演讲。”(《唐山百年纪事》第四卷《人物春秋》第563页,中国文史出版社2002年版)
2、《孙中山先生来唐考》
作者:世智。文章发表在《唐山市志通讯》1991年第2、3期。该文显然是市志办的同志依据历史资料所编写,用了“市志”的谐音字“世智”为笔名。其所依据的是解放前出版的唐山《工商日报》1948年11月5日所载:《唐山近史简记》一文,该文中有:“光绪二十年(1894年)夏,国父偕陆皓东来唐。”
3、《开滦史鉴》
《开滦史鉴》1995年第10期,刊登有:《唐山历史上的广东人及广东会馆》一文,记有孙中山曾于1894年夏来唐山。
4、《唐山市志》
“光绪二十年(1894年)夏,孙中山偕陆皓东来唐,看望广东同乡。”(唐山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唐山市志》第28页,方志出版社1999年版)这是孙中山第一次来唐山。
“民国元年(1912年)9月22日,孙中山偕黄兴、宋教仁、胡汉民、王宠惠等到唐山考察,参观了京奉铁路唐山制造厂、开滦矿务局、启新洋灰公司等处,并在唐山铁路学校向师生发表演说。25日由山海关回天津。”(唐山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唐山市志》第33页,方志出版社1999年版)这是孙中山第二次来唐山。
5、《唐山近代史纲要》
“九、孙中山两次来唐山和建设‘北方大港’的设想
“1894年(光绪二十年)7月,孙中山偕陆皓东从上海抵天津,上书李鸿章,未获接见,继而来到唐山,看望了在开平煤矿和铁路工厂的广东同乡,还参观了煤矿和铁路工厂。”(王士立、刘允正主编:《唐山近代史纲要》第59页,社会科学出版社1996年版)
“1912年8月,孙中山已辞去临时大总统的职务,应袁世凯的邀请来到北京,被授予全权筹划全国铁路交通的建设。9月22日,孙中山在黄兴、宋教仁、胡汉民、王宠惠等人的陪同下,来唐山考察工业、交通。在唐山受到热烈欢迎。孙中山一行先后参观了铁路工厂、开滦矿务局、启新洋灰公司和唐山铁路学校(唐山交通大学前身)。孙中山在铁路学校视察后,发表了鼓舞人心的演说。他说:‘国民革命需要两路大军,一路进行武装斗争,建立平等自由的中国;一路学习世界科学技术,改变祖国贫穷落后的面貌。在座诸君不都投身于锋镝之间。况且学习采矿、筑路、建桥,也是为了革命。’他还说:‘要中国富强起来,就需要修铁路十万英里,公路一百万英里,希望大家努力自学,以身许国,承担起历史重任。’后又去滦州、山海关考察。” (王士立、刘允正主编:《唐山近代史纲要》第59-60页,社会科学出版社1996年版)
6、《日历上的唐山史记》
“9月22日
“1912年9月22日,孙中山到唐山考察
“1912年中华民国成立后,孙中山积极探索工业兴国之路。在他被迫辞去中华民国大总统职务以后,袁世凯授权他筹划全国铁路建设。9月22日,孙中山在黄兴、宋教仁、胡汉民、王宠惠等人的陪同下来唐山考察。唐山铁路学校学生用英语编写了一首歌曲《中山先生万岁》,高唱这首歌曲列队前往车站欢迎。孙中山一行先到京奉铁路唐山制造厂(今唐山机车车辆厂)参观考察,下午到唐山铁路学校(今西南交通大学)视察。在全校师生大会发表了鼓舞人心的演说,他说:‘国民革命需要两路大军,一路进行武装斗争,建立平等、自由的中国;一路学习世界科学技术,改变祖国贫穷落后的面貌。在座诸君不必都投身于锋镝之间。况且学习采矿、筑路、建桥,也是为了革命。’他还说:‘要使中国富强起来,就要修铁路10万英里,公路100万英里。希望大家努力向学,以身许国,承担起历史的重任。’会后孙中山与师生合影留念。”(王士立、王振良、崔轩博主编:《日历上的唐山史记》第218页,中国文史出版社1997年版)
该书中对孙中山1894年7月来唐山一事,未曾涉及。大概是因该书的日历式体例所致。
7、《唐山历史事件览要》
“孙中山视察唐山
“1894年7月,孙中山在陆皓东陪同下从上海抵达天津,继而来唐。在唐山,他参观了开平煤矿和铁路工厂,亲切看望了在此工作的广东同乡。
“1912年9月22日,辞去大总统职务后,担任中华民国铁路总监和全国铁路名誉会长的孙中山再次来唐。此行目的主要是考察唐山的工业和交通,陪同前来的还有黄兴、宋教仁、胡汉民等。
“唐山各界民众在火车站召开了热烈的欢迎会,孙中山首先视察了唐山制造厂,向工人发表了讲话,邓培以广东同乡的身份陪同并在广东会馆设宴款待孙中山等。孙中山还视察了开滦矿务总局、启新洋灰公司和唐山铁路学校(唐山交大前身),并在铁路学校发表了鼓舞人心的演说,受到与会者的热烈鼓掌欢迎。他说:‘国民革命需要两路大军,一路进行武装斗争,建立平等自由的中国;一路学习世界科学技术,改变祖国贫穷落后的面貌。在座诸君不都投身于锋镝之间。况且学习采矿、筑路、建桥也是为了革命。’他还强调说:‘要中国富强起来,就需要修铁路10万英里,公路100万英里,希望大家努力自学,以身许国,承担起历史重任。’孙中山还在广东会馆会见同乡并合影留念。”(张显忱主编:《唐山历史事件览要》第48页,红旗出版社2001年版)
8、《唐山的365天》
“1912年9月23日 伟大的革命先行者孙中山来唐山
“1894年7月,孙中山偕陆皓东从上海抵天津,上书李鸿章,未获接见,继而来到唐山,看望了在开平煤矿和铁路工厂的广东同乡,还参观了煤矿和铁路工厂。
“1912年8月,孙中山已辞去临时大总统的职务,应袁世凯的邀请来到北京,被授予全权筹划全国铁路交通的建设。9月23日,孙中山在黄兴、宋教仁、胡汉民等人的陪同下,来唐山考察工业、交通。在唐山受到热烈欢迎。孙中山一行先后参观了铁路工厂(唐山机车车辆厂前身)、开滦矿务局、启新洋灰公司和唐山铁路学校(唐山交通大学前身)。孙中山在铁路学校视察后,发表了鼓舞人心的演说。他说:‘国民革命需要两路大军,一路进行武装斗争,建立平等自由的中国;一路学习世界科学技术,改变祖国贫穷落后的面貌。在座诸君不都投身于锋镝之间。况且学习采矿、筑路、建桥,也是为了革命。’他还说:‘要中国富强起来,就需要修铁路十万英里,公路一百万英里,希望大家努力自学,以身许国,承担起历史重任。’后孙中山又去滦州、山海关考察。” (王芹主编:《唐山的365天》第403页,该书为1998年唐山市档案馆编发的爱国主义教育资料选,未公开出版。)
9、《唐山百年纪事》
《唐山百年纪事》是唐山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编写的一部大书,共分四卷,其中多处提到孙中山来唐山。
第二卷《文化天地》,在《唐山交通大学史略》一文记有“1912年7月,学堂又更名‘唐山铁路学校’。归中华民国交通部直辖,赵士北任校长,9月22日,孙中山先生在黄兴、宋教仁、胡汉民等陪同下,到校视察,并在师生大会上发表演讲。他说:‘国民革命需要两路大军,一路进行武装斗争,建立平等自由的中国;一路学习世界科学技术,改变祖国贫穷落后的面貌。在座诸君不必投身于锋镝之间。况且学习采矿、筑路、建桥,也是为了革命。’他还说:‘要使中国富强起来,就需要修铁路十万英里,公路一百万英里,希望大家努力向学,以身许国,承担起历史重任。’” (《唐山百年纪事》第二卷《文化天地》第5页,中国文史出版社2002年版)
而在同卷书的另一篇文章:《我的父亲茅以升与唐山交大》中却说:“1913年春天,孙中山来唐山路矿学堂演讲。他非常重视工程人才,讲演后,他与学生合照了一张相。”(《唐山百年纪事》第二卷《文化天地》第23页,中国文史出版社2002年版)
第四卷《人物春秋》,在《唐山百年大事记》一文中记有“1912年9月22日 孙中山来唐山考察工业,并在唐山铁路学校发表演讲。” (《唐山百年纪事》第四卷《人物春秋》第563页,中国文史出版社2002年版)
还可以列举几本有关部门的内部出版物,因为内容大体相同就省略了。仅从这几本书中所记,我们也可以看出如下问题:
1、对孙中山两次来到唐山均给以认同,尽管所记详略不一。
2、对孙中山1912年9月来唐山的日期,所记却不尽一致,多数所记为:1912年9月22日;也有的所记为:1912年9月23日;更有的记为:1913年春天。
3、孙中山在唐山的活动情况所记出入不太大,演说内容多本于出版较早的《唐山近代史纲要》一书,奇怪的是同一位主编却在其后主编的《日历上的唐山史记》一书中,对演讲内容进行了多处并非重要的文字改动,又未说明这种修改的依据出自何处。
二、孙中山1894年来唐山的考证
记有孙中山于1894年到唐山的资料少。1949年以前的,只有前面提到过的1948年11月5日刊登在唐山《工商日报》的《唐山市今史简记》。一份地方报纸的影响是比较小的,它会引起唐山读者的注意,却很难使全国都知道,因此,后来也未能引起孙中山研究者足够的重视。
目前出版的《孙中山年谱》(贺岳僧著,上海世界书局1928年版)、
《孙中山年谱:1866-1925》(
魏宏远编著,
天津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
孙中山年谱》(广东省哲学社会科学研究所历史室编,中华书局1980年版)、《孙中山年谱长编》(陈锡祺主编,北京中华书局1991年版)。在这几本孙中山年谱中,均对孙中山曾于1894年到唐山很少提及,仅说到:光绪二十年(1894年)夏,孙中山的《上李鸿章书》得到郑观应等人的推介,与陆皓东从上海抵天津,上书李鸿章,竟未能获得接见。 “乃与陆皓东游京津,以窥清廷之虚实;深入武汉,以观长江之形势。”
这几句引语,正是孙中山在《建国方略·有志竟成》中的文字:“及予卒业之后,悬壶于澳门、羊城两地以问世,而实则为革命运动之开始也。时郑士良则结纳会党、联络防营,门径既通,端倪略备。予乃与陆皓东北游京津,以窥清廷之虚实;深入武汉,以观长江之形势。”(《孙中山全集》第六卷《建国方略·行易知难心理建设》第八章:有志竟成》,又见于《孙文自传》)
目前出版的孙中山传记有多种,如:《孙中山传》(林翠著,帕米尔书店1968年版)、《孙中山传》(海法特著,台湾商务印书馆1978年版)、《孙中山传》(尚明轩著,北京出版社1979年版)、《一代天骄:孙中山传记》(李联海、马庆忠著,重庆出版社1986年版)、《孙中山大传(上、下)》(陈廷一著,团结出版社2001年版)、《孙中山传》(宋长琨主编,时代文艺出版社2003年版)、《孙中山传-天下为公》(李菁著,华文出版社2006年版)等,也都没有提及1894年来唐山,但都曾说到上书李鸿章未成之后“游京津、入武汉”等事。
如此说来,孙中山在1894年夏天曾来过唐山,是否还能得到确证呢?需要从那些方面查找资料加以佐证呢?
1、口述史的证明
1881年,唐山煤矿建成后,为了外运煤炭,修建了东起唐山煤矿,西到胥各庄的唐胥铁路。操办这两件大事的就是李鸿章的助手、广东省香山县(今中山市)人唐庭枢。唐庭枢带来了广东人,多是有科技知识的,分布在煤矿、铁路上工作。大量的广东籍矿工和技术人员,他们的聚居地逐渐沿唐山矿北墙外形成一条街,这是唐山最早的一条街道,被人称为“广东街”(后改中山路,今新华道)。广东籍矿工和技术人员带来先进技术,也带来南粤文化。广东特产唐山都有,广东人风俗习惯唐山能看到。广东会馆坐落在广东大街,为广东人服务,孙中山、白崇禧等先后来过唐山,到过会馆,是这里永远不会消失的故事。
如:《革命先行者两次来唐山》(唐山机车车辆工厂党史征集小组,《唐山文史资料选辑》第一辑,1984年9月)。
《唐山历史上的广东人及广东会馆》(《开滦史鉴》1995年10期)。
限于掌握资料有限,一时无法提供更多的口述史料,这需要我们积极找寻和挖掘,唐山,应该是这些宝贵资料最主要的蕴藏地。
2、相关资料佐证
以下资料摘录自葛培林:《孙中山在河北区的光辉足迹》一文:
“十九世纪末,中国已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的深渊,中国政治制度腐败、经济落后,民族灾难日益深重。西方列强通过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迫使清政府割地、赔款,允许列强在许多沿海城市建立租界,如上海、天津、广州、青岛等地,几乎成了侵略者的天下。孙中山目睹中华民族有被西方列强瓜分的危险,决定抛弃‘医人生涯’,进行‘医国事业’。他幻想着通过李鸿章使清政府实行自上而下的社会改革。于是孙中山写了《上李鸿章书》。
“1894年6月间,孙中山偕陆皓东赴天津。他们抵津后下榻坐落在法租界的佛照楼旅舍(今天津市和平区哈尔滨道48号)。
“直隶总督行署在老城的东北角(今天津市红桥区大胡同东风影院一带),初为饷道衙门,后改为长芦盐课察院衙署。1860年天津开埠后,盐院裁撤,又改为三口通商大臣衙署。1870年李鸿章任直隶总督兼北洋三口通商大臣后,即以此为直隶总督行署。当时直隶总督署在保定,自李鸿章兼北洋通商大臣后,除了封河的季节之外,则常驻天津。
“孙中山来天津渴望能见到李鸿章,倾诉自己的救国主张。《上李鸿章书》就集中了孙中山关于仿效西方资本主义以图中国富强的革新主张。其中指出:“欧洲富强之本,不尽在于船坚炮利、垒固兵强,而在于人能尽其才,地能尽其利,物能尽其用,货能畅其流。此四事者,富强之大经,治国之大本也。我国家欲恢扩宏图,勤求远略,仿行西法以筹自强,而不急于此四事者,徒唯坚船利炮之是务,是舍本而图末也。”希望李鸿章采纳他的主张,实现他为国家谋富强的愿望。
“但是,孙中山上书李鸿章,未获接见,提出革新政治的主张,也遭到拒绝。而在津期间孙中山又看到了清政府官员的腐败性。对此孙中山于1897年3月1日在《双周论坛》上发表的《中国的现在和未来》中记:“正在中日战争开始以前,我在天津,看到他发财致富的方法之一,就是各级文武官员来请求任命,就在他们的呈文到达李鸿章以前,他们必须支付大量的贿赂给李的随员。”
“孙中山通过发生在李鸿章身边的事情,联系到自己救国主张遭到拒绝,进一步看清了清政府专制的腐败与反动。因此,孙中山偕陆皓东离津转道上海赴檀香山,在1894年11月24日创立了中国资产阶级第一个革命团体——兴中会。
“从此,孙中山决心‘拯斯民于水火,扶大厦之将倾’,明确提出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合众政府’的主张。第一次向中国人民提出了推翻清王朝,建立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的纲领。从而敲响了清王朝的丧钟。同时,孙中山也完成了由改良主义者向民主主义者的伟大转变。而这个思想转变,与他在天津上书李鸿章的事件有着直接的关系。”
三、孙中山1912年来唐山的考证
1、《访查员苗杏林为孙文、黄兴北上等事致津商会函》
依据《北洋军阀天津档案史料选编》一书中提供的《访查员苗杏林为孙文、黄兴北上等事致津商会函》:
9月22日:
“孙中山先生于今晚6钟由保定可抵津至老龙头车站下车。” (《访查员苗杏林为孙文、黄兴北上等事致津商会函[1912年9月22日]》。天津市档案馆编:《北洋军阀天津档案史料选编》,天津古籍出版社1990年版,第160页。)
9月24日:
“孙中山先生于今早8·5钟乘坐火车前往唐山、开平、滦州、榆关等地查验各矿,至25日下午2钟仍回天津,不下车直往山东。”(《访查员苗杏林为孙文、黄兴北上等事致津商会函[1912年9月24日]》。天津市档案馆编:《北洋军阀天津档案史料选编》,天津古籍出版社1990年版,第160页。)这里的“8·5钟”就是现在说的:8点30分。“今早”是指9月24日。
9月25日:
“孙中山先生由山海关9月25日晚7钟余到津,在车上住一夜,时有地方侦探探访保护,至次日早5钟余搭津浦火车前往山东济南府”。(《访查员苗杏林为孙文、黄兴北上等事致津商会函[1912年9月26日]》。天津市档案馆编:《北洋军阀天津档案史料选编》,天津古籍出版社1990年版,第161页。)“次日”是指9月26日。
2、上海《民立报》
依据《孙中山史事详录1911-1913》一书提供的上海《民立报》相关资料:
9月23日:
“是日上午九点十分由石家庄起程,十一时到唐山参观铁路制造厂、矿务局、启新洋灰公司及广东阅报公社等处。”(上海《民立报》1912年9月30日)
这是说,孙中山于9月22日在石家庄,参加了吴禄贞将军的追悼会,履行亲自祭奠吴禄贞将军的承诺。于23日早晨拟乘车往唐山,根据1912年时铁路的运行状况和火车的行车速度,要做到“上午九点十分由石家庄起程,十一时到唐山参观制造厂、矿务局、启新洋灰公司及广东阅报公社等处。”,途中只用1小时50分钟的时间,肯定是办不到的。所以这是报道的预定的计划而非实际活动。
9月24日:
“孙中山于二十四日由天津赴山海关,旋折道回天津。
“中山此次抵津,虽曾受自由党敦促,整理党务,惟近日专注意实业,故各政团延请,均暂予谢绝。” (上海《民立报》1912年9月25日)
9月25日:
“下午三时至丰台,六时抵天津。在广东会馆受同乡欢迎。冯华甫预派淮军马队三营,沿途保卫。杨以德亦派警数十名随车护卫。” (上海《民立报》1912年9月30日)
3、上海《时报》
依据《孙中山史事详录1911-1913》一书提供的上海《时报》相关资料:
9月24日:
“孙中山于是日上午9时赴榆关游历,并视察开平、滦州煤矿,查询将来实行铁路政策时,能否与该管理部商订输煤计划,事毕即返津。” (上海《时报》1912年9月24日)
“路透社访事今日谒见孙中山,据称彼自游历北部各省后,确信其铁路政策可大受国民之赞助,而各处官员亦无不渴欲发达利便之交通方法云。孙又云:不日即将赴沪勾留一月,从事组织铁路总公司。” (上海《时报》1912年9月24日)
上海《时报》上的这则报道,讲清楚了孙中山在9月24日这天,来到榆关(山海关)游历及视察开平、滦州煤矿,在唐山地区的各种活动,是在9月24、25日两天内完成的。
4、《孙中山史迹忆访录》
《孙中山史迹忆访录》记录有:
妙茜姑太口述:“左步有个孙锦芳,在唐山是机械总技师,有权威的,带左步叔侄三四百人去唐山做工,都是孙姓居多。孙眉和锦芳是有联系的,孙中山到唐山也拜会过他们,有同乡会的摄影留念。”(李伯新:《孙中山史迹忆访录》,载《中山文史》第38辑,中山市政协文史委员会1996年版)经查证,此口述中之“孙锦芳”,曾任唐山铁路南厂总经理,他和孙中山的哥哥孙眉有联系。(左步村位于中山南朗镇,孙中山于1912年回此探望宗亲,1992年初,海内外乡亲捐款重建左步孙氏宗祠,名为孙文谒祖祠。)
以上所提供的是当时的记录资料,因为有的是用了“是日”等词语,在理解上要费一番周折,但是经过全面对照分析,还是可以理出一条清晰的孙中山行程时间表来的:
孙中山1912年9月21-26日行程时间表
月 日 上午 下午 晚上
9 21 9时,离太原到阳泉视察煤矿 晚,抵石家庄
9 22 参加吴禄贞追悼会 9:10离石家庄经保定 6时,抵天津
9 23 11时,参加天津广东会馆欢迎会 住在天津
9 24 9时,离津赴唐山视察 在车上过夜
9 25 游历山海关 考察开平、滦州煤矿 7时,抵天津
9 26 晨,离天津赴济南
从这样的时间安排上可以看到:孙中山此行安排的日程很紧,因为当时的交通条件只能是坐火车,这是需要花费较多时间的,一天的活动安排,把花在路途上的时间去掉之后就只有三、四个小时了。所以,孙中山采取了在火车上过夜,而当时在火车上过夜的条件其辛苦可知。
这样,我们可以得出初步的符合史事的论断:
孙中山先生是在1912年9月24-25日第二次来唐山的。考察范围是唐山市区(含开平、滦州),参观了铁路工厂(唐山机车车辆厂前身)、开滦矿务局、启新洋灰公司和唐山铁路学校(唐山交通大学前身)。游历和考察范围是山海关。
在一些研究和纪念文章中也为这个日程表提供了佐证,限于篇幅,这里仅摘举其论说的要点:
该书:“
三、故里寻踪”中收入《孙中山在津下榻地》,文中写道:
“1912年的8月23日下午,孙中山应袁世凯的邀请,从上海乘坐安平轮经塘沽,抵达天津当时的英租界招商局码头(今营口道东头)。北京代表梁士冶、直隶都督张金波、同盟会员张继等人上船谒见孙先生,片刻之后,孙先生离船登岸,乘坐旧式马车,在马队的保卫下,到了利顺德大饭店。当晚使下榻于这家豪华的大饭店。”
“9月22日下午,孙中山先生视察保定后抵天津,仍然下榻在利顺德大饭店。24日赴
唐山视察,晚7时回津。26日离津去济南。”
这里说的“视察保定”不够准确,只是路过而已。
2、《孙中山与天津》、《孙中山在河北区的光辉足迹》
《孙中山与天津》、《孙中山在河北区的光辉足迹――纪念孙中山先生诞辰140周年》(葛培林著,
北方网—《天津日报》2006年11月28日)
这两篇内容相同的文章,也是说孙中山是1912年9月24-25日在唐山考察的,肯定了9月“24日早8时半,孙中山离津赴唐山、榆关等地视察工作。25日晚7时余,孙中山返津,在火车上住宿一夜。26日早五时,孙中山赴济南”。
“9月11日,袁世凯特授孙中山筹划全国铁路全权,被接受。
“9月19日,孙中山自北京赴太原视察。在津之广东会馆同人致电孙中山,恭请他再度来津畅叙乡谊。
“9月21日,广东会馆接到孙中山的复电,知其一定来津,遂决定23日在广东会馆会欢迎孙中山。是日广东籍到会者600余人,孙中山于上午11时到会,与大家晤谈,勉以努力爱国。当晚孙中山下榻在利顺德大饭店。
“24日早8时半,孙中山离津赴唐山、榆关等地视察工作。25日晚7时余,孙中山返津,在火车上住宿一夜。26日早五时,孙中山赴济南。”
3、《孙中山视察直隶述略》
《孙中山视察直隶述略》(朱文通著,《河北地方志》2003年第1期):
“综上,1912年孙中山在今河北省的活动如下:
“1、1912年9月6日,孙中山视察察哈尔省张家口、宣化(今均属河北省),视察京张铁路,并发表演说;
“2、1912年9月17日下午,在保定短暂停留,晚上 石家庄住宿;
“3、9月21日晚抵达石家庄,22日晨离开石家庄;
“4、9月24日8时30分,坐火车前往唐山、开平、滦州、榆关等处视察各矿,并发表演说,25日下午2时,孙中山返回天津。26日晨,离开天津,前往济南。”
以上在所引述的文章中,只是在个别细节上有些差异,对孙中山于1912年9月24-25日到唐山等地视察的结论,则是一致认同的。
四、“孙中山来唐山”是唐山近代思想史中的亮点
1、研究界对孙中山两次来唐山为何未予重视
我们注意到了记录和研究孙中山史事的一些著作中,对孙中山两次来唐山的叙述,大多是“有提到、极简略、没史料”。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的呢?一句话,是由于唐山的学术研究,特别是在唐山近代思想史的研究中,对这个重要课题“不重视、不研究、不弘扬”造成的必然结果。
唐山各部门编写出版的有关著作,大多是引用外地学术界的成果,“拿来主义”固然有可取的一面,若不能广读博览、弄清楚为什么会有不同之处,然后经过认真研究得出自己的结论,也就只能是依据手边资料,听凭人家说什么是什么了。这样一来,有时候所援引的文字,使用的甚至还是转引而来的,其准确程度就难以得到保证,为求行文通畅,无奈之下只好自行改动,这样做,既不能忠实于引文,也令读者难辨真伪。
2、应该重视、研究、弘扬孙中山两次来唐山
在唐山近代思想史的研究中,要研究孙中山两次来唐山,给唐山的民众带来了什么新思想?这些新思想又产生了怎样的影响?这是两个思想传播史上最重要的问题,关系到如何认识和评价辛亥革命前后唐山民众的思想导向。
孙中山第一次来唐山,是1894年夏天,对孙中山来说“上书”失败意味着什么?事后,孙中山来唐山会见广东同乡,他会说些什么?产生的影响是什么?
1894年,是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侵略朝鲜和中国的战争。由于农历是甲午年,这次战争通常称为中日甲午战争。从1894年7月日军挑起丰岛海战到1895年10月台湾军民浴血抗战,历时16个月。陆、海军实力双方并无悬殊,中国还处于有利战略地位,又是一场反侵略正义战争,得到了全国人民的支持。然而战争却以失败告终。李鸿章或许是在忙于应对中日战争,没有接见孙中山,或许根本没有看中孙中山的《上李鸿章书》。或许像有些写李鸿章的文学作品中那样:“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竟想妄论国家大事,等打完这场战争再看吧!”
我们则应该看到一方面,孙中山的《上李鸿章书》(一八九四年六月),长达8000多字,而基本思想并不是革命思想。《上李鸿章书》也没能超过同时期康有为“上皇帝书”的水平,中心思想还是改良。从其个人主观愿望上来说,上书显然也是为了求知于当道。(参看胡绳:《从鸦片战争到五四运动》第671—672页,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所以,孙中山还把《上李鸿章书》发表在上海由外国侨民主办的《万国公报》上(1894年10月、11月)。
可是,事物总具有多面性,另外一方面,孙中山从天津到了北京以后,在城内看到,到处在为了慈禧太后过六十岁生日“万寿”,装饰各种“点景”日夜忙碌,这不能不使他的投效报国的心态发生巨大逆转,“于是慨然长叹,知和平方法,无可复施。然望活之心愈坚,要求之念愈切,积渐而知和平之手段,不得不稍易以强迫。”(《孙中山全集》第一卷,第52页)
这种思想转变的过程是可信的。在这里,我们不是要着重研究孙中山的思想演变过程,而是想探究孙中山来唐山后,在会见广东同乡时会传播怎样的思想,这必将有助于研究孙中山革命思想形成过程的起点,也必将有助于研究辛亥革命前唐山民众的思想动向,将为唐山近代思想史的研究填补空白。
孙中山第二次来唐山,1912年是中华民国元年,8月北上后,孙中山为什么要辞去大总统,去抓工业和交通?唐山近代产业的发展和兴起给了他怎样的印象?他在唐山铁路学校的演讲产生了怎样的影响?他的《建国方略·实业计划(物质建设)》提出的北方大港和他考察滦州有没有直接的关系?
对这些问题的回答内容是极为丰富的,唐山铁路学校的学生在这年,粤汉铁路招收工程技术人员,总共有28个招录名额,唐山铁路学校报名的23名毕业生被全部录取,学生的优异成绩,涌现茅以升、黄寿恒、杨杏佛、李俨等一批中国近代科技精英,使学校声誉大振。在这些人的回忆中都谈到了那次孙中山的演说对其人生观建立的指导作用。
邓培加入同盟会,是在陪同孙中山唐山一行之后不久,工人阶级的觉醒和工人运动的开展,不能不使我们联想起“革命理论一经被群众所掌握,就会产生巨大物质力量”的名言。
如果唐山近代思想史研究中能够重视并研究这些问题,取得较为丰硕的成果,在全国的孙中山研究界就一定会把孙中山与唐山的关系重视起来。思想史的研究还是要抓重要的、带有导向性的事件和问题。辛亥革命前后这个时间段,是中国思想史上最为活跃最为重要的演变时期,唐山为京畿之地,辛亥革命滦州起义所在,绝对不会有革命行动而无思想指导。唐山近代思想史研究对这样重要的问题有所忽略显然是严重的欠缺。从已有的唐山思想史著述中,呈现出的从反清的“京东义和团运动”、“辛亥滦州起义”、接着就下连“五四运动在唐山”的写法,是把1912年到1918年的近8年多时间,毫无理由地省略了。孙中山参观的“广东阅报公社”、1912年“唐山工党的产生和发展”、孙中山吸收邓培等“工人参加同盟会组织”、开滦“林西工人1914年的罢工”、“李大钊领导开展唐山工人运动”等等,都应是唐山近代思想史研究的重要内容,理应列入研究课题。重视、研究、弘扬孙中山两次来唐山的思想史意义更是十分明显的,“孙中山来唐山”传播“振兴中华”的思想,理所当然是唐山近代思想史的一大亮点。
就从认真匡正孙中山1912年来唐山的日期开始吧。
2007年7-8月于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