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门是中国江山简编里非常精彩的一页，虎门改写了中国历史的一页，虎门是中国近代化开篇的第一页。因此，非常值得人们反复翻读，可读出其无限新意来，可读出其虎威精神来。

 

　　虎门是广东海岸线上众多门户中的一座。广东由东而西的海岸线上就有海门、鲘门、虎门、屯门、鲤鱼门、蕉门、洪奇门、横门、江门、磨刀门、澳门、十字门、斗门、泥湾门、鸡啼门、虎跳门、崖门、寨门、官门、限门等许许多多的门。其中崖门、澳门、虎门这三座门在中国历史中影响最大。崖门为南宋丞相陆秀夫背负皇帝赵昺跳入大海，汉人的南宋政权终结，蒙古人的元朝统治全面建立。澳门于明嘉靖三十二年（１５５３年）被葡萄牙人借口船舶遭风浪波涛，请求借地晾晒货物，并贿赂地方官员，取得澳门的赁居权；清光绪十三年（１８８７年）葡萄牙获“永驻管理澳门”的特权；１９９９年１２月２０日澳门回归祖国。虎门1839年林则徐在此海滩烧毁英国的鸦片，第二年英国发动了第一次鸦片战争，第三年香港被英国所占，从而中国掀开了近代史的新一页。

 

　　其实，西方的鸦片最早不是从虎门进入中国的，而是从澳门进入的。马克思在其《鸦片贸易史》详细记录：1767年以前鸦片的贸易地点最早由澳门西南海湾里下碇的轮船上岸建立堆栈（即今澳门路环岛白粉村），后才转往黄埔——广州港，再后转移至珠江口附近的伶仃岛上。马克思指出，鸦片“这种贸易，无论就那些构成它随之旋转的所谓轴心的悲惨冲突，或者就它对东西方之间一切关系所发生的影响而言，是人类历史上一个独特的现象。”由鸦片贸易引发了鸦片战争：“这次战争又使中国发生起义，使帝国国库完全空虚，使俄国能够顺利地由北方入侵，使鸦片贸易在南方得到极大的发展。”鸦片贸易、鸦片战争的结果：“一个人口几乎占人类三分之一的幅员广大的帝国，不顾时势，仍然安于现状，由于被强力排斥于世界联系的体系之外而孤立无依，因此竭力以天朝尽善尽美的幻想来欺骗自己，这样一个帝国终于要在这样一场殊死的决斗中死去，在这场决斗中，陈腐世界的代表是激于道义原则，而最现代的社会的代表却是为了获得贱买贵卖的特权——这的确是一种悲剧，甚至诗人的幻想也永远不敢创造出这种离奇的悲剧题材。”

 

　　由虎门烧烟引出的中英鸦片战争，最大的赢家不是英国，而是俄国。马克思说：“俄国所处的地位显然令人极为羡慕。的确，非常可能，从目前同中国人发生的冲突中，俄国不要花费一文钱、出动一兵一卒，而能比任何一个参战国得到更多的好处。”“可以肯定地说，如果有谁将在北京拥有政治影响，那一定是俄国，俄国由于最近的条约得到了一块大小和法国相等的新领土，这块领土的边境大部分只和北京相距八百英里。约翰牛由于进行了第一次鸦片战争，使俄国得以签订一个允许俄国沿黑龙江航行并在两国接壤地区自由经商的条约；又由于进行了第二次鸦片战争，帮助俄国获得了鞑靼海峡和贝加尔湖之间最富庶的地域，俄国过去是极想把这个地域弄到手的，从沙皇阿列克塞·米哈伊洛维奇到尼古拉，一直都企图占有这个地域。”

 

　　恩格斯说：“正当英国人在广州同中国的下级官吏争执不下，并且在英国国内讨论叶总督是否真是遵照本国皇帝的意旨行事这样一个重要问题的时候，俄国人已占有了黑龙江以北的领土和该河南岸满洲的大部分土地；他们在那里建筑了工事，进行了铁路线的勘查工作并预定了未来的城市和港口的地点。当英国终于决定打到北京，当法国希望为自己捞到一点东西而追随英国的时候，俄国，——尽管它正好在这个时候从中国夺取了一块大小等于法德两国面积的领土和一条同多瑙河一样长的河流，——竟能挺身出来充当衰弱的中国的秉公无私的保护人，而在缔结和约时俨然以调停者自居；如果我们将当时所缔结的各项条约比较一下，就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件一目了然的事实：这次战争不是对英国和法国有利，而是对俄国有利。”

 

　　虎门烧鸦片，不是我们今天在国际禁毒日里看到的电视里架子上支着一口锅，锅内放着木柴和毒品，浇上汽油引火而烧的情景。1839年钦差大臣林则徐赴广东禁烟，与两广总督邓延桢、水师提督关天培等整顿海防，缉拿烟贩，严惩受贿官吏，于6月3日至25日在虎门海滩销毁237公斤的鸦片。林则徐烧毁鸦片是在海滩上挖两个池，每个池纵横15丈余尺，池底平铺石板，前设一涵洞，后通一水沟，池岸周围广树栅栏。首先将鸦片放入池内，其次在鸦片上撒放石灰，再次从涵洞中引放进海水，再其次让石灰、鸦片在水中浸泡、化解，最后让经化解后的水从水沟流出。现在林则徐销烟池旧址的两个池，是在1972年考古挖基时复原的，是虎门销烟的活见证。

 

　　虎门的门是两扇大门，其中一扇是人们熟知的东莞虎门。在这扇东大门上建有沙角炮台、威远炮台、靖远炮台、镇远炮台、蛇头湾炮台、鹅夷炮台等。另一扇大门更高更大更重要，可惜让不少人遗忘了。这一扇西大门是在广州的番禺，今属广州的南沙区。在这扇西大门上建有卢湾东部的巩固炮台、蒲州大炮台、大角山炮台。尤其是大角山炮台，分布在南北两道山梁上建有振阳、振威、振定、安平、安定、安威、安胜、安盛等八处炮台，这些炮台雄踞在虎门西岸，与东岸的沙角炮台隔江对峙，扼守着虎门水道出口，构成虎门要塞的第一道防线。在东西两扇大门的珠江口中间还有门轴，也是属于广州南沙的，这门轴自南而北是下横档岛、上横档岛、大虎山岛、小虎山岛。同样在这些岛上亦建有炮台，有大虎山炮台、横档台、东台、永安台、西台、交通壕等。

 

　　这两扇门为何称之为虎门？主要是珠江口有大虎山岛和小虎山岛，因而称虎门。不但称虎门，还称虎头门：因虎门的范围还包括小虎山岛、大虎山岛前头的上横档岛、下横档岛，甚至包括更前头的沙角和大角山。家居其侧的清朝学者屈大均所著《广东新语》对虎门（虎头门）名称的来由，谈述得很到位。“广州山有三路，分三门，而以大庾（岭）为大门；海亦有三路，分三门，而以‘虎头’为大门。虎头者，天地之阳气所从入，刘安所谓‘阳门’也。地体阳而用阴，海者地之宗，故祀南海神于虎头门之阴。门在广州南，大小虎两山相束，一石峰当中，下有一长石为门限。潮汐之所出入，东西二洋之所往来，以此为咽喉焉。”

 

　　虎门的来由，还有一则美丽的神话传说。据传南海龙王为了救爱女，在此与莲花山的神虎于此搏斗。龙女阿娘掉下的绣花鞋，变成了阿娘鞋岛，即今东莞虎门的威远岛，阿娘逃脱出来找到了太平无事的地方，因而此地便称太平。而南海龙王在捧击莲花山的神虎时，木棍断成两截，于是变成了下横档岛和上横档岛。神虎被降，引致早产，产下的虎儿随母俯伏于江中，成为大虎山岛和小虎山岛。这则虎门由来的牵人襟怀的神话至今仍为人们传诵着。

 

　　虎门既是珠江的交通要冲，又是南海边防的军事要塞。历朝历代引来无数官员政要、骠骑参将、骚人墨客、诗人学者、堪舆大师、旅游观众，前往诵读江山，兴叹时空，感慨世事。其中最著名的要算是清朝嘉庆年间的两广总督阮元。“阮元无双耳，伊尹只单人”，堪与商朝丞相伊尹相比的阮元，注释了《十三经》，编修了《广东通志》，兴办起学海堂书院，确实是清朝的一位大学问家。他于嘉庆二十二年（1817年）来到虎门检阅水师，参将吴绍麟试放8000斤大炮，弹丸发至武山裂其石，沙角炮台相隔10余里，屋子里石也震动。试炮后，阮总督率从官驾舟登大虎山，相议建筑炮台，以饬九品官冯章监造，限明年四月竣工。阮元乘船返广州城，经大虎山岛和小虎山岛，再经番禺莲花山水道，返广州城之际，感慨地说：广东怎么莲花长在山上，老虎掉在洋里？看来难有作为！但如今建起了虎门大桥，虎已出水上岸。吾在1996年的立春节读虎门有感，特赋《西江月》一词，曰：“天赐立春佳节，更催莞草新芽。狮洋虎海浪淘沙，惊叹虹桥凌架。鸦片销烟故地，国仇族恨殃家。如今猛虎跨番涯，遂令风云异诧。”阮总督如听到老虎上岸又不知有何感想？

因为是珠江口的虎门，南海的飓风暴潮常从此门涌入，造成灾害。史多记载：清朝嘉庆二年（1798年）六月夜飓风大作，大树尽拔，屋瓦皆飞，雨中有火光散烁，舟翻舎毁，压死溺死者甚众。闰六月，飓风复作，民居又多有倒坍。虎门当风口，损失尤重。1948年9月7日（农历八月初一）台风暴潮突袭虎门，沿海堤围多处崩塌，南宁乡、威远岛沙田区域全面受浸，基围村落舟覆庐漂，为三十年来罕见巨灾。1985年9月9日第9号强台风正面袭击珠江口，形成百年不遇的暴潮，暴潮升至历史最高潮位2.74米，冲破堤围86处960米，3万亩稻田浸没，4000亩菜田失收，损失值40万元。此外，房舎、物资、牲畜、水电设施等损失总计1300万元以上，9人死亡。沙角守军全连开赴救灾抢险，有张宪廷等7名战士为抢救受灾群众而牺牲。

 

　　因为是珠江口的虎门，由广东东江水、北江水汇合而成珠江水，流入狮子洋，闯出虎门关，流入珠江口的伶仃洋，注入南中国海。所以虎门是属于咸淡水域，当海水涨潮之际，南海里的咸水涌入，当海水退潮之际，珠江的淡水由此流出。一种叫莞草的水草很适宜在咸淡水域生长，虎门沿海海域生长尤盛。这种莞草编织加工而成的莞席，是广东人夏天最好的寝具。由于虎门海域多有莞草生长，由是“东莞”的名称据此而出，香港历史上亦曾是东莞辖地。

 

　　因为是珠江口的虎门，珠江淡水由此流入南海融入咸水，所以此地是咸淡水交汇处，也是鱼类生长繁殖的好去处。海洋的鱼在珠江口能找到适合的饲料，有的海鱼要游进珠江内的淡水处产孵繁殖，所以虎门是咸淡水鱼最喜欢的生活场所，因而虎门又是天然的渔场。虎门有特色的鱼类有：麻虾、膏蟹、河豚、锯缘青蟹、黄鳍鲷、七丝鲚鱼、银鱼、狮子鱼、鲛鱼、花鱼、跳跳鱼、鲻鱼（乌头鱼）、罗非鱼、白甲鱼等。当今，因为自然环境的污染，特别是水资源的污染，鱼资源也顿减，许多渔民都得转向海产养殖业或是旅游业。吾曾与群友乘坐渔船到珠江口旅游，本意渔船打到的鲜活鱼作为午餐的菜料，眼见饭已煑熟，但一网网下去，既无大鱼也无小鱼，不得已只好把船舱里养着的鱼赶快宰杀，以作应付。渔家慨叹说：“30多年前，打捞出100多斤重的鲈鱼并不希奇；30多年后，海水的水质变差了，100多斤的大鲈鱼再也没见过。”

 

　　珠江口的虎门，前是伶仃洋，后是狮子洋。在此两洋里有两位扬名中国历史的大英雄，值得中华民族景仰崇拜。一位是文天祥，1279年正月初六日被元军押送离潮阳，过伶仃洋，至崖山。元军首领张弘范要文天祥写信给张世杰招降，文天祥回答说：“我自救父母不得，乃教人背父母可乎？”遂写下《过零丁洋》：“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抛絮，身世飘摇雨打萍。皇恐滩头说皇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首诗表现出民族气节和品德操行。一位是林则徐，1839年正月28日以钦差大臣身份，和总督邓廷桢至虎门，会同水师提督关天培邀趸船二十二艘，俱进虎门外收缴鸦片二万零二百八十三箱。尔后在虎门销毁，挖水池两方，围筑外墙，添盖高棚，内派文职正佐十二员，分棚看守，外派武职十员，领兵百名，昼夜巡逻，销烟采取盐海水，石灰泡化，邀约官民，在粤洋人共见咸知。林则徐和相隔前560年的文天祥一样，堪称中华民族脊梁的民族大英雄。

 

　　珠江口的虎门，又有人说这是虎口。虎门虎年“老虎平”被杀事件，在当地影响不小。1919年虎门、长安属下乡村，成立民间自治组织，取名“莲溪局”。1926年（虎年）7月17日，莲溪局局绅麦廷阶父子勾结民团、土匪百余人围攻厦岗村。翌日，北栅等地农军前去救援，击退民团。28日，麦廷阶再度纠众卷土重来，农军不支，民团攻入大肆劫掠，焚烧村舍。农会干部、会员100多人流落他乡，不敢回村。广东省农会及《犁头周报》呼吁声援。11月，厦岗村农民百多人，在农会长麦定唐带领下到省农会请愿，《农民呼声》为之呼吁。中央妇女部长何香凝接见请愿代表，省农工厅长陈孚木、军事厅长李济琛捐款援助请愿者生活，并由李济琛下手令批转虎门司令部派兵护送回乡，但请愿者回到坳头村又遭民团阻击。事后，麦定唐、麦满等4人在太平镇秘密刺杀了麦廷阶之子（别名老虎平），为游离失所的农友解了恨。而“老虎咬（朱）猪”的事件，却在外地传扬广远。1920年9月，孙中山革命左右手之一的朱执信，策动虎门守军起义。21日，东莞民军邓均所部与广西桂军发生冲突，朱执信偕同何仲达，出虎门寨城调停，途中被两军火并中弹牺牲。此后，许多“朱”姓者，多不敢踏足虎门，以避“老虎咬（朱）猪”之忌。

 

　　一座虎门，引起了中国的“开门与关门”之争，即开放与封闭之争。历史上清朝康熙皇帝实行海禁，虎门遭殃尤甚。康熙元年（1662年）平南王及副督统科尔坤、侍郎介山等到东莞会勘迁民。旨令边民向内迁移五十里。科、介二人审度虎门形势划界，西自圳头山，东望莲花山，中驻蚁公岭，分插三旗，旗外者八十余乡，刻日尽迁旗内。寻于三旗相对处，路筑长堑为防山，列墩台为守海，砍树椿桩为栏栅。规定居民不许扬帆出海，违者罪至死刑。当时靖康盐场所属旗外乡村尽迁，副将曹志会同总督统兵驱迫，迁民野栖露宿艰苦万状，官府虽日事安插死者，迁民仍赖在原居不走。是次迁海，南栅乡本为旗外之村，但考虑此乃军事寨城前卫予以免迁。康熙三年（1664年）三月，东莞沿海迁民，有徘徊观望而未即迁入界内者，副将曹志领兵尽捕杀之。五月，续迁近海居民，先划一界，以绳拦线，其间多有一宅面半弃者，有一室而中断者，开挖深沟别为内外，稍有跨逾置以死罪。康熙四年（1665年）二月，巡海使者到广东，于东南沿海设墩台。自元年划界迁海，每年有大臣巡界，其因乃台湾海事未平。是年，前总督李率泰疏请宽边：“臣先在粤，粤民尚有资生，近因迁移，以至渐渐死亡，十不存八九，为今之计虽不复其室家。但乞边界稍宽，则耕者自耕，渔者自鱼，可以缓须臾死。”是次迁海，虎门边海村散人亡甚重。如今虎门实行全面开放，人们既可前往香港、澳门机场，亦可到广州、深圳、珠海机场飞往世界各地。而那些沙角炮台、威远炮台、靖远炮台、镇远炮台、巩固炮台、蒲州大炮台、大角山炮台只是成为旅游参观的景点，让人去凭弔历史了。如何将开放进行到底，实在值得人们去思考。

 

　　一座虎门，引起了中国的“门外与门内”之争，即革命与改良之争。中国自鸦片战争失败以后，如何实行图强自救，在虎门内外有两个人的观点绝然不同。一位是虎门外香山县的孙中山，毕生以革命为业，多次起义，以暴力推翻清朝统治，建立民主共和的国家，最后的遗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而另一位则是虎门内南海县的康有为，毕生以改良为业，多次上书光绪皇帝，提出变法维新的主张，希望建立起“君主立宪”的国家。孙中山是中国近代疾呼“革命”第一人，毛泽东则是中国“革命”成功第一人，还发明了“继续革命”的理论并付之“文革”实践。康有为是中国近代呐喊“改良”的第一人，可惜戊戌百日维新便失败了，而邓小平则是从革命转向改革成功的第一人。如何将改革进行到底，实在值得人们去思考。

 

　　一座虎门，引起了中国的“虎威”与“船坚炮利”之争，即精神与物质之争。其实鸦片战争中，虎门的船非不坚，炮非不利，然而失败者，实乃天朝国威不威也。试看1840年6月28日英国“东方远征军”舰船48艘，陆海军15000余人封锁珠江口，挑起了第一次鸦片战争，时任两广总督的林则徐率领广东军民严守海防，使英军想进虎门而不得。7月英军北上进犯厦门被击退后则攻占定海，8月窜到天津的河口，威胁北京。道光皇帝将主战派的林则徐、邓延桢革职，而起用投降派的琦善、耆英等人。琦善到广东后，废掉虎门水道的暗桩、木排、铁练，拆掉了金锁铜关。英军便于1841年1月7日进攻沙角、大角炮台，陈连升父子战死，炮台失守。1月26日英军强占了香港。2月25至26日英军进攻虎门要塞各炮台，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壮烈牺牲，虎门失陷。3月英军进逼广州，5月炮击广州城。8月英军攻陷厦门，10月再陷定海、镇海并占领宁波。1842年6月英军攻占吴淞和上海。8月4日英舰85艘集结于南京江面，8月29日耆英、伊里布等人在英舰汉华丽号上与璞鼎查签订不平等的《南京条约》，将香港割给英国，使中国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今天中国的船非不坚，炮非不利，神舟六号的飞船英国人望尘莫及，中国的GDP也早已超过英国，雄居世界第三位，但中国是否真正实现了民族复兴呢，回答却是不肯定的。其实，任何民族复兴的关键，都是主体精神价值的张扬，都是虎威的尊严。

 

　　一座虎门，引起了中国的“门路与道路”之争，即出进与前进之争。门实乃口，为进出所用。道为脑中路，路为足下道。由于天朝的国威衰微，统治者的昏庸腐败，列强的侵略欺凌，农村的经济破产，广东人被迫离开家门，走向世界，走向海洋，去寻找出路。他们大多数是从广州的虎门和汕头的海门，出这两座门后上海路出发的。他们离乡背井出国谋生，足迹遍及世界各国，而到东南亚国家最近，人数也最多。这些称之为华侨、华人的广东人，飘洋过海，在异国他邦过着寄人篱下的艰苦生活，心中挂念的是家乡的亲人。广东人过去一旦踏上出国的道路，可以说是走上了“不归路”。要是没有混出个人样来，不敢踏上归家之路，不敢进入自家的门。尤其侨居国发生了排华事件，生命财产遭受严重损失又无法回到祖国时，唯有靠精神家园作为在外奋斗的情感慰藉和前进动力。这些广东出门人，走出去想致富的地方，绝大多数都是资本主义国家，长期保留着的是资本主义的生活方式，当其在世界各国想走资本主义道路致富而不能，并且遭到排斥和歧视之际，有不少就回到虎门外能适应生活的香港和澳门，在他们的心目中，这就是祖国。从侨居地回到香港和澳门，就是回到祖国的领土上，回到祖国的怀抱里。

 

　　一座虎门大桥，把两扇虎门悬系起来，同时也把小珠三角匡固起来，使得虎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显得虎虎生威。虎门大桥于1981年6月开始进行可行性预测研究，1984年4月国家计委批准立项。1992年初广东省政府贯彻小平同志南方讲话精神，决定立即上马虎门大桥工程，要求香港回归前建成通车。有小道消息说，英国想帮助建设虎门大桥，中国有关方面领导没同意。建设者们于1992年10月28日正式动工，自行设计建造起我国第一座大型悬索桥，其主航道跨经888米，被誉为“世界第一跨”，其悬索桥部分均采用钢箱焊接，共用钢材2万多吨，桥的主缆长16.4公里，每根主缆由13970根直经为5.2毫米的镀锌高强钢丝组成，如果将两根主缆的钢丝拉成一条钢绳，足可绕地球一圈。虎门大桥全长15.78公里，主桥长4.58公里，双向六车道，总投资29.4亿元。1997年5月1日建成试通车，6月9日全面竣工通车，是广东省人民献给香港回归的重要礼物。虎门大桥的建成，为伶仃洋大桥和港珠澳大桥的建筑提供了非常宝贵的经验。由深圳蛇口赤湾至内伶仃岛东湾再至珠海淇澳岛的伶仃洋大桥，原国务院总理李鹏已题写“伶仃洋大桥”，该桥的建筑能把中珠三角匡固起来，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对广东省经济的高速发展将如虎添翼。而港珠澳大桥的建筑，国务院已立项，第一任香港特别行政区行政长官董建华任职时就和何厚铧、黄华华等商议多次，可惜至今仍是“只听海浪声，不见有桥墩”，港人寄厚望于曾荫权任内能兴建通车。然而曾荫权一人也独支难任，尚需粤港澳统一协作，更需中央人民政府通盘决策决断。港珠澳大桥早日建成，对于“一国两制”的实施，对于继续保持港澳的繁荣稳定，对于大珠三角匡固起来，都具有非常重要的现实意义。如果珠江口的虎门大桥、伶仃洋大桥、港珠澳大桥这三座大桥都建筑起来，把小、中、大珠三角都匡固起来，试看我中华江山固若金汤，又何惧世界上任何列强的“船坚炮利”！届时虎啸天下，世人将为之侧目。

 

　　其实，虎门外东边的九龙半岛、西边的澳门半岛，才真正是珠江口的两扇大门，才真正是伟大祖国的南大门，也就是说，香港和澳门才真正是伟大祖国的南大门。在祖国南大门的香港和澳门，人们既可看到南大门外面非常精彩的世界，同时也可深切体认到中华家门近代不幸与幸运的沧桑历程。

 

　　　（作者系中共广东省委党校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