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是北欧的一个小国，但长期以来却被视为西方“福利国家”的典范。瑞典“从摇篮到坟墓”福利制度的形成和推行，有着深远的思想基础。其中，尤其受到早期瑞典学派思想的影响，其代表人物主要有大卫·达维逊、古斯塔夫·卡塞尔和约翰·古斯塔夫·克努特·维克塞尔。而被认为最重要和最有影响力的是维克塞尔，正如缪尔达尔所说，“在瑞典，我们是在克努特·维克塞尔的传统中成长的”，“维克塞尔理论的存在使我们有可能稍先于我们的英美同僚们提出新的理论和制定政策的指导方针。”[1]
1．政府有必要对社会经济发展进行合理干预
自亚当·斯密以来，推崇自由主义一直是西方的主流思想，也是西方国家政府制定经济社会发展政策的理论基点。根据自由主义理论的基本观点，自由价格机制是最有效率的协调和指导资源配置的工具，自由竞争是实现资源最优配置和经济发展的有效形式，政府应避免对经济生活进行直接干预。对此，维克塞尔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和看法。他不同意自由竞争会给交换双方带来最大满足的假设，他争辩说：自由竞争下形成的唯一价格，可能使富者的消费在边际效用上得到满足，但对穷人可能在未达到之前即停止消费，故不能使交换双方同时都得到最大满足。另外，维克塞尔针对把自由竞争的优越性表现在人们能自由选择所需要的消费财货的观点，也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他指出，社会中较低阶级事实上很少能对维持他们生存的消费手段进行自由选择。相反，倒是战争时期的主要消费品的强迫凭证供应制，给他们以较大的选择自由。[2]因此，政府有必要对社会经济的发展进行干预。
瑞典学派国家干预思想的形成，正好是资本主义世界经济危机频繁爆发的时代。维克塞尔依照自然利率与货币利率的偏离来描述国家干预思想。他认为，自然利率是相当于实物资本生产力的利率，是借贷资本供求相一致的利率，是使货币保持中立、商品的一般价格水平保持稳定的利率。由于自然利率和货币利率各自由不同的因素决定，两者难免不发生偏离。自然利率与货币利率的不一致会导致资本货物的价值，即资本物的预期收益按现行利率的折现值发生变化，从而影响资本积累，进而影响商业循环。针对这一现象，维克塞尔表达了这样一种国家干预的思想：在生产领域坚持自由竞争的政策，但在资本积累中，集体主义的方法“对资本的迅速积累提供了更好的保证”，“只有在集体主义的社会里，我们才能期待一个继续不断的积累。”[3]
2．政府干预以稳定价格和增进社会福利为目标
维克塞尔主张把稳定价格作为主要经济政策目标，并提出了独树一帜的政策措施。他认为，价格水平的波动，无论是上升还是下降，都会对社会造成极大的危害，使社会经济动荡不宁。要稳定物价，关键在于采取措施，使货币利率与自然利率趋于一致。由于自然利率的变动无法人为控制，使两者利率一致的唯一办法就是调节货币利率。中央银行可以通过降低或提高利率来适应自然利率的波动，以此来稳定价格水平。中央银行采取的办法是：“只要价格没有变动，银行的利率也不变动。如果价格上涨，利率即应提高；如果价格下跌，利率即应降低；以后利率即保持在新的水平上，除非价格发生了进一步变动，要求利率向这一方或那一方作进一步变动。”[4]维克塞尔进一步指出，在一个开放经济中，各国币值是相互影响的，单独一个国家的行动很难使价格水平保持稳定，必须依赖国际间的合作。国际间合作是实现价格稳定和增进人民福利的最可靠的保障。为了使银行更加灵活地调节利率，使价格水平稳定，维克塞尔建议在国际范围内取消金本位制，实行纸币本位制。因为，纸币本位制“既能保持货币价值在空间上的稳定，又能保持货币价值的时间上的稳定”。[5]不仅如此，它还可避免浪费。
维克塞尔主张发挥政府在收入分配中的作用，以此作为实现社会福利的手段。维克塞尔认为，社会福利的最大化就是社会效用的最大化，消费者对个人边际效用的评价会随着收入的增长和消费水平的提高而不断下降。因此，为了增进社会总福利，国家应采取一定的政策措施将财富由高收入者手中转到低收入者手中。维克塞尔为此还提出了比较具体的措施和办法，比如，首先要设置矫正所得关系的遗产税、继承税和所得再分配税，在此基础上再征收一般所得税。现实中，瑞典是这一国家干预思想的成功实践者，其福利的广泛性和在收入分配上的调节力度远远强于其他发达国家。
维克塞尔还主张国家有必要重视人口问题。他首先使用“适度人口”这一术语，在《人口论》一书中从报酬递减规律与规模经济法则的共同作用出发，把适度人口规模视作能为一个国家工农业最大生产潜力容纳的人口。维克塞尔指出，适度人口就是使按人口平均计算的国内生产总额达到最大的人口规模。这种适度人口规模不是固定不变的，随着知识的积累和技术的发现，原来的适度可以相应扩大。通过国家干预，保持最适度的人口，使人口增长率和社会生产增长率相适应，可实现最大的人均国民产值水平，从而促进经济社会的持续发展。维克塞尔主张保持适度人口增长来促进社会经济的发展理论观点，至今仍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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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缪尔达尔：《经济学发展中的危机和循环》，载《现代国外经济学论文选》第一辑，商务印书馆1979年版，第481－482页。
[2] 维克塞尔：《国民经济讲义》，上海译文出版社1983年版，第217页。
[3] 维克塞尔：《国民经济讲义》，上海译文出版社1983年版，第202页。
[4] 维克塞尔：《利息与价格》，商务印书馆1982年版，第152页。
[5] 维克塞尔：《国民经济讲义》，上海译文出版社1983年版，第400—401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