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全球化的实质是全球范围内的市场竞争,这种竞争不仅是各国优势产业及其链条的生产力竞争,同时也是各国政府在提供适应于市场经济的制度安排、安全环境、公共产品与服务等方面所表现出来的政府能力的竞争。经济全球化推动中国加入了世界贸易组织(WTO),而加入WTO的最大挑战就是对政府能力的挑战。全球化对能力不足的政府是一个威胁,但对一个高能强效的政府来说,则提供了促进经济发展的新机遇。那么,如何在经济全球化中加强政府能力建设,在促进生产力发展的基础上提高国家竞争优势,是个需要认真对待的问题。
政府能力的结构政府掌握着公共资源和公共能力,在管理社会、服务人群的过程中,不同的政府表现出不同的能力。1997年世界银行的年度报告《变革世界中的政府》指出,政府的作用再度成为人们讨论的焦点,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的政府,都对政府能力提出了新的要求。这种能力就是指有效地采取并促进集体性行动的能力。而从产出来看,政府能力就是政府提供公共产品和公共服务的能力(世界银行,1997,第38页)。这个定义的合理性,在于区分了政府职能(政府的作用)与政府的能力(实现政府职能的潜在与现实能力)。一个合理建构的政府体制,就是政府职能与政府能力匹配良好的体制。诺齐克式的小政府,也许不会为恶,但也无力扶危济困。一个能力弱小的政府如果想做太多的事情,结果往往适得其反。
固然,政府能力是综合性的,又是结构性的。综合政府能力就是政府的体制能力。而要提升政府体制能力,必须有效整合政府能力的诸要素。有学者认为,政府能力要素包括7个方面,即人力资源、财力资源、权力资源、权威资源、文化资源、信息资源、管理水平(张定淮、汪永成,2001,第105页)。然而,上述能力要素的边界不清晰,并相互包容。笔者认为,政府能力主要包括五个要素,财政能力、控制能力、协调能力、危机处理能力和组织动员能力。
政府能力的来源政府能力的获得与巩固,不是一劳永逸的事情,而是需要不断地维新权力资源的来源渠道。那么,政府能力的来源或者条件又是什么呢?
1、创新政府体制。改革创新政府自身的组织架构和运行模式,是政府能力的内在来源。现代政府虽说大多是科层组织,但各个政府的组织形式和内部分工等方面却存在很大差别。有的政府规模庞大,分工也很细,功能设计上有许多重叠。也有的政府机构在部门分工上没有界定清楚,权力界限模糊,结果是有好处的事各部门争先恐后,麻烦事没人管。由于社会发展变化速度加快,政府职能也需要随之作适当调整。但不少政府缺乏对公共事务变化的研究,政府职能安排上不能与时俱进,只好成立临时机构去应付。有一段时间,我国一些地方政府的临时机构的数量甚至超过了正式机构。不同的组织架构,会形成不同的政府能力。有人认为政府机构改革,搞精兵简政是为了节约成本,其实这只是次要的目的。最重要的,是通过改革来提高政府能力。如果政府机构冗员太多,职责不清又互相推诿扯皮,那就无法获得行政能力。
2、适应社会变化的要求。提高政府适应社会发展变化要求的能力是提升政府能力的客观条件或来源。政府能力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于政府所推行的政策是符合社会生产力发展要求,是否能够正确地认识和把握社会发展的大趋势。这关系到政府各种能力形成的基础。只有制订出科学的规划、政策、实施方案,才能使经济繁荣,有税源、财源,从而形成财政能力;也只有政策对头,才能化解各种社会矛盾,形成较强的控制能力和协调能力。但这一切都离不开对社会事务的深刻认识。所谓科学决定,就是在充分的调查研究的基础上,掌握事物发展的规律作出决策的过程。这需要成本,需要金钱和时间的投入。有的政府部门对这一点认识不足,总希望不花代价,用常识去作判断、下决心,结果老是“交学费”。聪明的政府领导不仅亲自调查研究,而且聘请专家学者对较重要的事项作研究。如果认识有误或重要信息严重缺失,据此所制订的政策就会行不通,只好朝令夕改,政策就变成“初一、十五不一样”,使政府的威信受损。
3、人才资源及其开发。政府能力在很大程度上来源于政府部门吸纳和开发人才资源的能力和水平。首先是用什么方式将社会精英吸引并选拔到政府机构中来。其中政务官与事务官要有所区别,产生的方式不尽相同。选任大多指政务官,即法律规定的“政府组成人员”,这些要经过选举,提高责任性。职能部门的首长及工作人员,应依据择优原则竞争上岗。同时要建立问责制度、回避制度及监督机制,以使保证政府人员的敬业精神和专业素质。在选拔人才时,必须明确政府职位对人才素质能力的具体要求,不能将条件抽象化。有的政府部门片面理解知识化的概念,认为只要有文凭,就什么官都能当。也有的用专家搞行政管理,把技术官僚等同于政治家,结果是双方都难受。实际上,政府作为公共权力的拥有者,管理的公共事务,需要的是行政能力而不是技术能力。 总的来说,政府人才状况取决于人事制度和干部体制。这方面的改革已经启动,有待于进一步深化。当然,优秀人才是一种稀有资源,获得它需要付出成果。没有坚实的财政基础,人才也是吸引不来的。
4、政府信用是政府权威的保障。政府的威信一靠政绩,二靠信用。信用状况表明政府的成熟程度或行为规范水平。只有言行一致、说话算数和政策稳定的政策,在群众中才有威信,也才有号召力。政府不仅管理着公共财产,而且可以凭借掌握的行政权力征用社会与私人资源。这其中很容易产生不等价交换,即以公共事业的名义侵占个人财产。要严格防止政府的越轨行为,取信于民。
不少政府官员为了选票或民众的支持,常常喜欢许诺,但最后无法兑现,引起群众不满。这种言而无信的行为,最容易降低威信,失去群众的支持和信赖,从而也就降低了政府能力。
5、政府的知识更新和自我完善。有能力的政府是学习型政府,善于从工作中学习,向其他政府学习,当然也要学习现代知识和求教于民。有的政府工作人员自视甚高,视群众为草莽,盲目自信,听不进批评建议,执政多年无太大建树,更谈不上执政水平的进步。没有虚心认真的学习态度,就不可能有能力上的提高。
另一方面,政府能力也与时代特点和实践过程相联系。时势造英雄,政府能力当然不能超越历史。在以政治挂帅、阶级斗争为主业的时代,政府的能力只能是领导政治运动,组织大批判会,按僵硬的计划组织生产和分配,谈不上什么创新。中国的改革开放为各级政府提供了实践的平台。政府从管理经济活动,对外交往和体制改革实践中,积累了大量的经验,学到了很多现代管理知识,使自己的能力得到迅速提高。因此,实践过程是政府能力提高的最主要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