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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通过分析全球化经济与知识经济的要素结构及其国际分布,发现发展中国家的主导性生产要素是稀缺的,从而在国际分工中处于不利地位。为此,利用优势生产要素的出口导向战略,应当向致力于获得稀缺要素的“全球规划型发展战略”转变。与此相应,企业应当在全球范围内组合全球化经济与知识经济的主导性要素,实行“全球组织型发展战略”。
关键词:经济全球化;知识经济;生产要素;发展战略
面对经济全球化的冲击,发展中国家必须高度注重发展战略的调整。这种发展战略应当建立在经济全球化的运行机制基础之上。因此,探索全球化经济的具有本质特征的运行机制,是探索新的发展战略的基础。
一、全球化与知识经济的生产要素
与以贸易投资自由化为主要内容的世界经济相比,经济全球化的根本区别在于生产要素的自由流动。因此,对生产要素的关注,应当是对全球化经济研究的起点。
一般对生产要素的定义只是从企业生产过程的投入进行的,劳动力、资本、技术、土地和自然资源等是经济学上生产要素的基本内容。这些生产要素往往是有形的,直接表现为一定的价值进入生产过程。在这一传统生产要素概念中既不包括难以用价值来衡量的因素,也不包括国民经济层面上的因素。但是全球化和知识经济的现实既要求我们分析非实物投入性要素的作用,也要求我们研究国民经济层面上的各种因素,并从生产要素的分析方法上研究它的稀缺性对一国收入的影响。
从全球化经济的经营管理过程看,我们可以发现国际销售渠道、国际经营管理和全球企业网络等因素的重要性。这些因素在全球化经济的微观运行中具有关键意义,是全球化经济的主导性生产要素。
知识经济及其所产生的新的国际分工是与经济全球化并行发展的,因此对知识经济的要素结构分析也体现了全球化经济的要素稀缺性结构和利益分配格局。与工业化经济相比,知识经济使一些要素的重要性凸现,这些要素对发展中国家是高度稀缺的:第一,知识型劳动力,科学工作者、工程师和技术人员在全部人口中的比重。第二,知识要素,表现为人均拥有专利的数量,研究与开发的投入比重等,发达国家处于绝对的优势地位。第三,信息要素,包括全球市场信息的优势。国民经济的信息化不仅会改变一个国家的产业结构从而改变其国际分工地位,而且会改变该国的经济运行方式,从而改变该国在国际竞争中的整体竞争力。第四,金融要素,由于风险投资成为高新技术产业发展的主要投资形式,社会对这些产业的金融支持力决定了这些产业发展的可能性。一个国家风险投资的能力决定了这个国家发展知识经济的能力,从而长期影响着其在国际分工中的地位。第五,创新能力要素,产品创新成为知识经济时代的一个显著特点。创新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制度的产物,经济制度可能激励创新,培养出大批企业家,知识经济的发展特别需要经济中内在的创新机制,创新能力会从根本上改变一国在国际经济分工中的地位。第六,核心技术要素,社会和国际分工的深化已经使一个产品的核心部件的生产与其他部件及整体产品的生产相分离,核心技术要素的稀缺性决定了它要求更高的收益。总之,与全球化经济意义上的要素一样,发展中国家的知识经济要素是高度稀缺的,从而在以知识经济为基础的国际分工中处于相对不利地位。
由此可见,发展中国家在全球化经济中的不利地位,实际上是它们的要素禀赋地位,即要素禀赋结构的弱势地位。在一定的世界产业发展水平下,发展中国家所拥有的生产要素只适合已成熟甚至落后产业的发展要求,而先进的、主导生产力发展方向的新兴产业的核心要素则主要控制在发达国家手中。上世纪末一些发展中国家建立起了现代工业。但是相对于已经迈入信息化经济的世界来说,发展中国家拥有的仍然是代表成熟的甚至夕阳产业的生产要素,缺乏代表知识经济的核心要素,因而仍然处于要素的弱势地位。
二、经济发展战略中的全球要素规划
迄今为止,在发展中国家发展战略中占主导地位的,是发挥比较优势的战略,更具体说是发挥富裕要素比较优势的战略,如劳动力密集型产品发展战略。与此同时,开放战略注重引进外资,这可以解释为弥补不足要素。与引进外资相关联的包括引进国外先进技术与管理。
这种战略也具有在全球范围中组合要素的特征,但是从全球化与知识经济的角度看它有几方面的局限性。首先,对要素组合的立足点是利用本国的富裕要素。富裕要素的利用可能使本国闲置的资源得到利用,就业得以增加,但不一定能使本国实现按国民经济发展需要的产业结构进步的目标。结构进步的目标需要通过其他政策措施来实现。其次,发挥富裕要素的比较优势不能改变本国的要素结构,从而不能形成新的要素禀赋。第三,从知识经济的要素结构来看,这一战略不能有效解决知识经济要素的高度稀缺问题。
全球化条件下知识经济发展所提出的一个严峻挑战是,知识经济的要素并不全是像资本要素那样可以直接引进的。发达国家拥有这些知识经济的要素,但发展中国家不能采用像引进资本那样的方式予以引进和加以利用。
因此,在全球化条件下必须提出“经济发展的全球要素规划”,这一发展战略包括以下几方面的主要内容:
第一,从知识经济广义要素的思维出发规划国际要素的利用和引进,而不是单一地考虑资本。资本固然是知识经济发展中不可缺少的要素,但知识经济的核心不是资本。单一地考虑资本只能发展起工业化经济,或者知识经济中的加工型经济。
第二,不仅要规划对国外要素的利用,而且要规划对稀缺要素的创造。因为任何一种形式的国内外要素组合必然包含着收益的按要素的分配规划。
第三,对本国劳动力要素的利用不只是把他们作为制造业和加工工业的劳动力,而要从知识经济的结构特征上看劳动力的新意义。
第四,不仅要立足于引进外部要素,而且要在世界范围中利用全球各种生产要素,尤其是本国的稀缺要素。
第五,发展战略的重点不应只是利用外部要素,而且要注重创造自身缺乏的知识经济要素。以形成“动态要素富裕”,改变要素的弱势地位。例如提升教育水平可使制造业劳动力转变为知识型产业的劳动力,其典型表现是软件开发与制造。
经济全球化的新技术革命也改变了国际分工的原有规律,提供了改变传统发展战略的难得的历史机遇。由于跨国公司的直接投资,后进国家可以与先进国家一样同时发展最新产品。因为产品的生命周期规律发生了变化,产品在不同收入水平国家间依次转移的时间差消失了。由于生产阶段的技术要求降低。新产品的生产直接可能在发展中国家开始,或在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中同时开始。市场对新产业发展的重要性进一步提高,拉动新产品的需求因素上升,收入差异障碍减小。本地市场越来越成为新产业发展的主要条件。产业国际化使民族工业概念受到严峻挑战。分工的深化使一个国家不必也不应具备完整的工业体系,新发展起来的产业会带上较强的引进标记,国际要素组合使传统民族工业模式发生根本改变。
国际分工规律的这些变化告诉我们,我们不应再以传统的理念考虑我国参与国际分工的方式,不应简单地按我国自己的经济技术水平和要素禀赋来决定我国的国际分工地位。同时,入世也将使我国参与国际分工提高到全方位水平:分工不但只是生产制造业的分工,而且要广泛地延伸到广义的第三产业。所以我们应当广泛地注重新崛起的服务业的发展,参与这一层面上的国际分工。
对外经济发展战略调整的必要性在于,传统出口导向战略正面临着新的挑战。这是由整个世界经济的发展变化所决定的。首先,在目前世界市场上,发展中国家的传统出口产业已出现激烈的国际竞争。出口对经济的拉动正在转变为经济对出口市场的依赖。其次,国际分工的深化使产业布局的国际化加深。各国参与国际分工的方式在越来越大的程度上取决于跨国公司的全球战略,因为产业的国际转移是投资的重要因素。在这种情况下,一国的出口发展了,但产业水平却处于较低的层次,对国民经济的拉动有限。对于出口加工产业来说,发展的作用主要是增加就业,较少在产业关联上产生对整个经济的联动效应。第三,发展中国家靠投资发展出口的战略已进入瓶颈。开发当地市场成为跨国公司投资的首要目标,国际投资的结果不仅是发展了出口,而且更主要的是提供了市场。跨国公司通过直接进入当地市场竞争,改变了国际投资对出口发展的作用。事实上跨国公司早已采用对外直接投资来带动出口。第四,中国的出口发展晚于一些新兴市场经济国家,因此使可以实行传统出口导向战略的时间更加有限。
三、全球规划型发展战略
以上论述表明,生产要素的结构及其富裕度对一国的国际经济地位具有极大的重要性。较多拥有体现先进生产力的主导性生产要素的国家可以获得在国际经济体系中的有利地位。这一结论的重要性在于,它指出了一国改变其在国际经济体系中地位的关键,在于对代表这一时代先进生产力的生产要素的拥有和掌握。这一论点可以构成应对经济全球化与知识经济挑战的国家经济战略的基本出发点。
世界银行的约瑟夫认为,全球化从几个方向冲击着发展中国家,对国家政策而言最重要的是:贸易增长、资本流动和金融能力、移民、IT和网络、技术扩散。对于那些只是部分融入全球体系的国家来说,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免受了短期资本流动引起的动荡风险,但也因此失去了利用全球化内在的资源、能量和观念的机会。他认为,同时通过上述几个渠道进一步实现与世界经济的一体化,并与政策措施和制度变革相结合,可能是扩大关键要素投入、提高全要素生产率以推动收入增长的最有效的手段。通过对增长源泉的研究,发现有几个因素与所有国家(穷国或富国)都相关,其中包括劳动力、人力资源、资本投资、研究与开发、技术进步、规模经济引起的全要素生产率提高、集聚效应、外部性和制度。发展中国家能否大幅度提高人均收入水平,取决于解决上述变量的政策。运用融入全球化的综合性方式,并由良好政策加以管理和支持,就能放大各项增长促进措施的效应。他认为,零星地看待全球化,过多采取调节手段是极其低效率的。没有一项研究令人信服地证明,推迟开放或为各种开放要素规定先后次序是合理的。事实上,有充分的理由完整地看待全球化的全部关键要素,同时在需要的情况下为金融和贸易等领域的融入步骤确定先后顺序。
面对以利用富裕要素为特征的出口导向型发展战略的困难,根据要素流动是经济全球化的首要特征,我国需要提出“全球规划型发展战略”,与此相应,企业则需要制定“全球组合型经营战略”。
“全球规划型发展战略”是一种建立在全球化经济结构与趋势上的发展战略,这一战略在于改变本国在全球化经济与知识经济中的要素弱势地位,以实现更有利的发展与增长。它区别于进口替代战略,即以建立本国工业体系以实现本国的工业化为基本目标,而不是深化国际分工的参与度的内向型发展战略;也区别于出口导向战略,即以建立具有比较优势的产业以拉动发展与增长为目标,以吸收外部要素在本国发展为特征,把外部只作为销售市场和稀缺要素来源的外向型发展战略。全球规划型发展战略的特征是国家发展战略以全球资源、要素、市场和产业的国际布局为其规划对象,其微观特征是企业的跨国经营。国家从本国企业全面实行跨国经营为基础制定战略,以培育本国稀缺的主导要素,改变本国落后的要素结构从而改变本国不利的国际经济地位为目标。这一战略把本国经济的发展与全球经济的发展联系起来,而不是一般地接受经济全球化挑战,甚至拒绝经济全球化。这一战略从体制上鼓励对外投资,善于利用国外的公平竞争的机会向外扩展。致力于从总体上改变“国内生产,向外出口”的开放方式,把它转变为当代跨国公司普遍实行的“全球生产,全球经营”模式。全球规划客观上已是当代发达国家的发展模式,发展中国家不采用这种模式必然处于显著的不利地位,失去活力,失去优势,失去竞争力。中国经济发展已经到了必须开拓国际空间的阶段,这是由人均国内生产总值(主要指沿海地区)、某些产业的生产能力(主要指制造业)的迅速扩展所决定的。
“全球组合型发展战略”是与国家“全球规划型发展战略”相对应的企业发展战略,它区别于单纯利用国内优势要素进行生产出口和以国内市场为对象的企业战略,而是以跨国公司的企业组织形式在全球范围内获得本国稀缺要素为战略重点,是国家提升要素结构水平的基础。全球组合型发展战略也区别于简单的跨国经营战略,即仅仅利用本国和企业自身的优势要素对外投资的战略。“全球组合型经营战略”从世界市场格局下组合国际生产要素,规划本国的生产与经营,而不是只从组合本国优势要素出发来经营。战略目的在于更好地利用经济全球化体制的机遇来实现企业的发展,而不是一般地利用外部市场实现发展。这里包括对国内市场体系与国际贸易投资自由化体系这两个体系的把握与利用。
下表通过比较说明这两个战略与传统对外经济发展战略的区别。
表1 全球规划型战略与传统发展战略的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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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口替代 |
出口导向 |
全球规划 |
全球组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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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略主体 |
国家 |
国家 |
国家 |
企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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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略目标 |
建立本国工业体系以实现本国的工业化 |
建立具有比较优势的产
业,拉动发展与增长 |
改变本国在全球化经济与知识经济中的要素弱势地位,以实现更有利的发展与增长 |
在全球范围中获得和培育本国稀缺要素以获得更有利的产业分工和经营利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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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略性质 |
独立内向型 |
独立外向型 |
融入开放型 |
融入开放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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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手段 |
保护贸易,产业政策 |
有限开放,引进外资,发展优势要素密集型产业 |
全面高度开放,参与国际组织与国际事务,体制上与国际接轨 |
对外投资,在全球范围规划企业经营战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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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划对象 |
本国经济 |
本国与国际市场的关系 |
国家的国际经济地位 |
企业在全球的发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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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划内容 |
本国产业结构 |
出口增长能力 |
改善要素结构 |
获得稀缺要素 |
国外学者也分析了发展中国家不能只限于利用劳动力比较优势的发展战略。他们认为,发展中国家在建立技术要素的供给体系方面,应当为跨国公司的进入和发展提供健康的环境。作为全球化主要力量和行为主体的跨国公司在国际贸易、资本流动和技术扩散方面均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加入跨国公司的全球增值网络是一国在国际市场上保持竞争力的前提。他们认为,以低工资的劳动和环境成本(即所谓的“竞相跑向低洼处”)为代价来吸收跨国公司并非唯一和明智之举,至多只对以降低成本为动机的跨国公司有吸引力。他们提出,随着全球贸易的日益“技术化”,即高新技术密集产品的比重越来越大,真正有竞争力的跨国公司引进战略应该是创建适当的“供给体系”(architecture of supply)。“供给体系”可以被看作是反映某一行业研究和开发密集度、行业集中度、知识产权和进入壁垒的一个技术体系的子系统,小到一个可靠的电信网络,大至政府对研究和开发的资助,能够为具有战略意义的下游经济活动提供必要的物质基础和技术支持。一国政府可以通过实施战略贸易、投资政策(STIPS)和建立国家创新体系(NIS)来建立本国关键技术和战略行业的“供给体系”,这不仅能为本国高新技术及时充分地提供新技术,也能为跨国公司进入创造良好的环境。因此,调整本国的资源配置结构,为本国特定比较优势的形成创造条件,是全球化进程中政府职能与政策调整的核心。可以看到,这是一种在与跨国公司合作中创造新要素结构的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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