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成都文化创意产业的发展现状和前景答《新营销•成都黄页》记者问

一

作为一类产业，文化创意产业往往是特指以数字技术向人们“制造快乐”的“数字娱乐业”，主要是游戏软件的设计和生产，还包括网络聊天、网络媒体、在线娱乐以及如提供视听享受的DVD、VCD、MP3、交互电视等。成都在这个领域可以说是领先全国。早在1992年就有了专门研发制作单机游戏的公司。由于成都人的休闲、时尚的生活方式举世闻名，玩家众多并水平高，有巨大的消费群体和市场，以及成都信息产业的发达，这些都为成都的文化创意产业迅速串红铺好了基础。如今，这个领域的产业已经达到年产值近5亿元，有国家信息产业部批准的全国第一个“成都市数字娱乐（试验）基地”，建成了全国第一个面积最大、聚集企业最大的数字娱乐产业园区，成为全国第一个国家级的“网络游戏动漫产业发展基地”。成都文化创意产业的企业集群已经形成，投资主体多元化的格局已经形成。我对这块的评价是：起步早，势头猛，进入成熟和升级阶段。

但是，就“创意”二字而言，远不止数字娱乐业所能涵盖完。更重要的是对人类智慧的发挥。创意是对历史题材、现实题材有价值的天才想象。反映在行业上，主要是对文化产业项目的策划、对企业形象和产品的文化包装及广告设计等领域。这类企业，或工作室，在成都可谓星罗棋布，影响着成都各行业的文化建设。对文化创意产业的关注，我更主要的是这一块。

成都是国务院首批公布的历史文化名城。成都的历史文化给世界留下的极其深刻的印象。国内外的游人，无不为成都丰富的历史文化瑰宝和由此散发出的文化磬气所倾倒。创意大师张艺谋来成都时惊叹“成都是一座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即刻传遍全世界，引起人们普遍共鸣。

在对成都的文化创意产业做总体评价之前，我先谈这些，是要告诉你成都文化产业的历史基础。有了这么一个基础，就可以对成都文化产业发展的现状做比较客观的评价。近些年来，政府对文化产业的重视程度越来越高，促进文化产业发展的力度越来越大，对大力发展文化产业已在全社会形成共识，文化产业也有了长足发展。但成都文化感动世界的，主要还是历史上留下的东西，如都江堰、武侯祠、杜甫草堂等。今天的成都人给世界留下了什么呢？美国的迪斯尼乐园、深圳的世界之窗、阳朔的印象刘三姐，这些都是今人为世界留下的重大文化项目。相比之下，今天的成都人还没有给后代创造出能够感动世界的文化产品来。

这两年，因编辑成都文化产业发展报告蓝皮书，带队到东部、中部、西部学习考察文化产业发展情况。我们所到的城市，都有他们创造的、成熟的重大文化项目，文化产业基本上已经成为这些城市的支柱产业，不仅打响了城市文化的世界品牌，丰富了人们的文化生活和精神享受，而且改善了当地的产业结构和经济增长方式，给人石破惊天的震撼。同时也看到了成都的差距，对成都加快发展文化产业有了更强的紧迫感。

成都有发展文化产业的极其丰富、光彩夺目的历史遗产和现实基础，本应有更大更好的发展。为什么现实与理想有较大差距呢？在我看来，这中间最大的瓶颈就是文化创意产业发展不够。创意是一切文化产业发展的基础。创意行业的发展如何，影响文化产业发展的水平和规模。所以，我对成都文化产业在创意方面的总体评价是“发展还很不够”，“还处在初级阶段”，“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二

我对这个领域的总体不高，成功的案例也仅仅是相对而言，如“锦里”、“幸福梅林”、“建川博物馆”、歌舞剧《金沙》。但是，这些相对成功的案例都存在或多或少的遗憾。

“锦里”是一朵奇葩，得到了绝大多数游人的称赞。但她有两个硬伤：一是太小气，小家碧玉，形成的产业效益就不会太多。当然，这受制于锦里的地理条件；二是没有多大的艺术想象力。用行话说，就是创意不是很高。“幸福梅林”在乡村观光休闲产业方面可谓后来居上，能够满足成都人崇尚自然的生活需求，产业效益较高。中国文化报对她的产业效益做了专题报道。由于这类创意容易复制，事实上继“幸福梅林”之后已经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乡村观光休闲园区，“幸福梅林”的可持续“效益”必将受到挑战。她在享誉最盛的时候我就说过“幸福梅林要有危机感”。“建川博物馆”民间办重大题材博物馆的先河，创意和内容都国内外同类题材方面都屈指可数。但这个博物馆的政治价值高于商业价值，产业的元素不多。地址选在远离都市的地方，客源就会大打折扣。另外，现代文化项目中参与和体验的成分几乎为零，难以形成综合效益。歌舞剧《金沙》汇集了国内一流高手的创造和参与。几次改版之后，越来越精致，大众化色彩越来越浓。其中一些片段已经具有经典的品质。我相信这部歌舞剧会把成都带向世界。遗憾的是，《金沙》取材于成都最近发掘的金沙遗址，成都把打造金沙遗址作为向世界宣传的三大品牌之一。歌舞剧《金沙》演绎的故事与金沙遗址和成都几乎没有任何关联，即使是在精神上、城市魂上也看不出任何关联，可以移植在其他任何一座城市。特别是在音乐创造方面，三宝是我最敬重的音乐大师，《金沙》的音乐也达到了一流水平，具有中国气派、民族气派，就是缺少“地方气派”。看来他对四川音乐把握不够，对成都音乐把握不够。在当今世界，你别小看地域特色。越“地域”的东西，越有震撼力，如云南的《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四川的《康定情歌》、大连的《太阳岛上》、海南的《请到天崖海角来》。这里，最可比较的是歌舞剧“印象刘三姐”。闭幕时伴随的音乐，使人们联想到电影《刘三姐》里熟悉的歌词：多谢了，多谢各位众乡亲。我家没有好茶饭，只有山歌敬亲人。至少我是被深深感动。地域文化的发掘，是在“给定”的条件下跳舞。离开“给定”的条件自由想象、自由创作，可以是艺术大师，但不是创意大师。

分析这些成功的案例，不难发现：这些成功案例，成都本地从事创意业务的企业或工作室参与很少。前三个案例，几乎都是非专业的企业工作人员创作的，后一个案例，主要是北京人的创作。这里有许多值得深思的东西。它给我们发出一个信息：成都本地缺乏能够有国内影响、创造一流文化项目的专职创意人才和创意企业。这与成都要大力发展文化产业的需求很不相称。

三

由于地理和传统的因素，成都人形成了“道法自然、崇尚浪漫、追求高端”的文化精神。都江堰工程所表现出来的巧夺天功的构想，激发着世世代代成都人的想象力和智慧。在创意人才方面，成都可谓人才济济。然而，为什么今天的成都没有诞生一批创作了在国内外有影响的大型文化项目的专业人才和专业公司呢？第一个原因就是信息不对称。政府在发布这类信息方面应该有所作为。

在现有文化产业体制下，在文化产业已经成为最具有发展前景的今天，在已经把文化强市作为重大发展战略来抓的成都，设计和创作重大文化项目往往需要地方各级政府与专业创意人才的密切配合，发挥各自的优势。事实上，由于信息不对称，隔离了彼此之间的合作和沟通。

前不久我去考察国家级试点小城镇青城山镇的建设情况，感到这里有众多可以打造重大文化项目的“毛胚”。历史上给这里留下了可以延伸成都史前史的新石器时代的古城遗址——芒城遗址；给这里留下了每逢农历四月二十八就有上5万人来朝拜的“药王庙会”，这里因受益于药王孙思邈的惠泽，是远近闻名的“长寿之乡”。又地处世界级“双遗产”青城山脚下，客源丰富。地方政府也有大手笔打造这些文化项目的愿望。由于信息不对称，迄今没有专业创意人才或策划机构介入。这样，地方政府做大做强文化项目的愿望也仅仅是留在心里，专业创意人才也缺少展示才华的平台。

成都已经制定了“十一五”文化产业发展规划，提出了成都文化产业发展的空间布局构想，各地打造大型文化项目的热潮风起云涌。所以，市上应该定期发布各地打造大型文化项目的信息，搭建基层政府与创意或策划机构直接交流的桥梁，为成都的专业创意人才或策划机构提供公平竞标的机会。人才和机构的知名度是在实践中提升的。

第二个原因是激励和整合的力度不够。政府在激励和整合这支队伍方面应该有所作为。

成都已经成立了文化产业协会之类的社团，汇集了文化创意人才的精英，这为成都文化产业未来的发展，特别是相互学习交流创意经验奠定了一块基石，也为政府激励和整合这支队伍创造了可能。我参加了这个协会的成立大会。我为这个协会能否实现宗旨目标，能否搞得有声有色，能否在成都狂飙突进的文化产业发展中建功立业、发挥主力军作用表示忧虑。

创意是打造文化项目的基础，并直接影响这个项目的水平和效益。既然成都实施文化强市战略，已经拉开了做大做强文化产业和打造世界级一流文化项目的阵势，政府就应该重视创意和创意人才。何况文化产业和文化项目中，大多带有意识形态属性，至少包含了先进文化、优秀文化、高级文化等属性，政府有引导的责任。所以，基于上述种种原因，政府或代表政府这方面工作的部门可设立创意和创意人才奖，对成都文化产业发展和文化建设有重大影响的创意构思和创意人才给予奖励，可以起到激励、整合和引导的作用。

（作者个人网站：《伯君视界》www.bjsj.sunb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