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两年来,国际关系学者开始使用一个新的术语来界定美国在全球的作用:帝国。一大批文章和书籍纷纷宣告"美国帝国的来临"。这一帝国以美国在四个方面的至高无上的巅峰地位为标志:美国是全球唯一的超级大国甚至超级霸权国,全球第一的高科技军事大国和"军事革命"的领头羊,世界经济中最大、最先进的经济体和推进全球化的火车头,"软力量"的典范和全球流行文化的传播者。
在20世纪80年代左右,美国已经在朝着上述四个方面的全球至高无上的地位努力,但是,这种支配地位在当时被来自于苏联的可怕军事挑战,以及来自于日本的严峻经济挑战所掩盖。苏联在1991年的解体和日本经济自1991年以来的滞胀,使美国在上述领域的全球至高无上的地位得以凸现。这种至高无上的地位成为当前国际政治中最核心、最重要的现实;实际上,这是国际政治向全球政治转化的一个主要动因。
随着新世纪的来临,我们似乎也正在见证一个新的帝国的来临。这个帝国不是第一个全球性帝国;16世纪的西班牙帝国、18-20世纪初的大英帝国的势力范围也曾扩展至全球。然而,西班牙帝国和大英帝国被迫与其他势力强大的帝国或大国进行持续不断的战争。而目前的美国不仅仅是唯一的超级大国或超级霸权国:它是唯一的帝国。如果要为这个唯一的帝国寻找参照物,人们就不得不想起罗马帝国,虽然罗马帝国并未成为一个全球性帝国。
简而言之,当今的美国不仅仅是一个"日不落帝国"(如同以前的大英帝国),也不仅仅是一个拥有众多卫星国的帝国(如同以前的罗马帝国),它是一个新型帝国,一个有史以来从未出现过的帝国:一个唯一的全球性帝国,它寻求以自己为典范来塑造全球的其他国家。在美国的政治和经济精英的心目中,美国的思想和价值观具有全球通用性。按照《独立宣言》中的说法,这些思想和价值观是确保"生命、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权利得以实现的"不证自明"的真理;或者按照迈克尔·曼德尔保姆在其最近出版的一本重要的新书――《征服世界的思想:和平、民主和自由市场及其在21世纪的未来》中所说的那样,"和平、民主和自由市场将征服世界"。
伊斯兰恐怖主义的支配地位
对美国帝国来临的宣告,正好与一种糟糕的、实际上成为美国帝国的可怕的对抗性力量――伊斯兰恐怖主义同时发生。伊斯兰恐怖主义对美国自身构成了前所未有的威胁,这在恐怖分子于2001年9月11日对世界贸易中心的攻击,以及此后美国对可能遭受新的恐怖袭击的持续至今的恐惧中得到体现。恐怖主义的幽灵正在重创美国帝国。
美国全球性帝国的支配地位,以及伊斯兰恐怖主义威胁的支配地位的同时来临,不仅仅是对现实的嘲弄,因为帝国主义和恐怖主义之间存在一种因果联系。那么,这种因果联系的双方又将向何种方向发展?
"9·11"事件发生后,美国人立即提出了一个意义重大的疑问:"他们为什么恨我们?" 由反全球化运动的倡导者、更具体而言就是反美的左派给出的答案之一是,他们(尤其是穆斯林)恨我们(尤其是美国人)是因为美国把过于强大的力量插手于他们的社会,换句话说就是因为美国帝国的压迫性扩张。虽然这个观点过于简单化,但它能够被用于解释美国帝国和穆斯林恐怖主义之间的因果联系。
然而,在"9·11"事件发生一年多之后,布什政府对美国帝国和穆斯林恐怖主义之间的关系的解释,却与上述观点大相径庭。2002年9月19日,布什政府出台了新的《美国国家安全战略》,这份重要的文件宣称美国和世界正面对一个全新的、史无前例的现实,即全球无所不在的恐怖主义网络与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无赖国家的同时存在;这些恐怖分子可能不久就会获得这些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并使用它们来对抗美国及其盟国。根据这份文件,这种灾难性后果必须被阻止发生;显而易见,对于这种史无前例的威胁,必须使用史无前例的方式加以对付。
单边主义的先发制人战略
在新的全球化时代,即在全球化美国霸权和全球化穆斯林恐怖主义同时存在的时代,布什政府所选择的对付可能向恐怖组织提供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无赖国家(如伊拉克)的"史无前例的方式",就是先发制人的军事打击(或称为预防性战争)。如果可能的话,美国将在多边机制下,例如,在其他国家(或联合国或北约)的支持下,发动先发制人的军事打击;然而,美国在认为必要时,将会单独采取行动。
美国认为新的先发制人和单边主义的战略,能够控制当今的全球化时代;这项战略将取代美国在冷战时代实施的遏制和威慑战略。2002年的"布什主义"在重要性上能够与1947年的"杜鲁门主义"(它标志着遏制政策的形成)、1950年的国家安全委员会68号文件(NSC-68,它促成了核威慑战略)相提并论。
布什政府不仅试图借助先发制人的军事打击来摧毁无赖国家拥有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它还试图走得更远。布什政府试图通过推翻无赖国家的现行政府,并且以一个能够成为美国盟友的政府取而代之的方式,实施"政权改变"政策。它还计划废除这些国家现行的政治和经济体系,并且借助以自由民主、自由市场和开放社会为特征的新的政治和经济体系取而代之。总之,布什政府预计,先发制人的军事打击将启动一项这样的进程:它以"征服世界的思想和价值观"实现新一轮扩张而达到顶点。这一进程也将使美国帝国实现新一轮扩张。美国帝国新一轮扩张的"多米诺骨牌"中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伊拉克。
在反全球化运动者和反美左派和伊斯兰恐怖分子的心目中,美国帝国的扩张已引发了伊斯兰恐怖主义的扩张。但是,在美国政治和经济精英、当然也包括布什政府官员的心目中,伊斯兰恐怖主义的扩张是引发美国帝国扩张的原因所在。在此情形下,两者可能都有道理。伊斯兰恐怖主义的扩张与美国帝国的扩张陷入一种不断升级的恶性循环之中,两者都试图追求支配地位,世界可能见证两者之间影响巨大而极具爆炸性的斗争。
美国外交政策:四个思想派别
美国帝国的支配地位,并非是美国在综合国力、军事力量、经济力量和文化力量方面的主宰地位所带来的必然的结果。在大多数时间内,美国外交政策所追求的全球性帝国主义目标是国内政治斗争的结果。这些目标尤其是美国国内四个不同的外交思想派别影响力的强弱对比所产生的结果。这四个思想派别对美国应该在全球发挥的作用,尤其是在建立全球性美国帝国的问题上,有各自不同的看法。我们可以把它们分为传统自由主义派、传统保守主义派、新自由主义派和新保守主义派。
这四个外交思想派别与沃尔特·拉塞尔·迈德所称的美国外交政策的四项传统具有相同点。迈德以美国不同历史时期的某个人物来命名这四项传统,它们是:杰斐逊主义、杰克逊主义、威尔逊主义和汉密尔顿主义。
在20世纪的大多数时间内,美国政治被传统自由主义派的议程所主导。这一派别所关注的核心问题是美国国内经济,他们希望借助国内社会改革来提升美国经济;他们不主张进行海外干涉和过多涉足国外事务,因为这样做(如越南战争)会干扰国内的经济繁荣和社会进步。在卡特政府任内,传统自由主义派的主张得到最充分的体现。传统自由主义派的思想几乎与杰斐逊主义完全吻合。
传统现实主义派所关注的核心问题是美国国家安全,他们希望通过寻求国内的一致团结来实现该目标。相应地,他们认为美国外交政策的主要目的应该是保护和推进美国国家安全;他们不主张进行卷入国外事务,因为它们与美国的重要利益相去甚远,并且会增加美国的负担或导致美国增添不必要的敌人。在最近几任总统中,老布什政府使传统现实主义派的主张得到最充分体现,虽然老布什的"新世界秩序"的思想与传统现实主义派的关注重点相去甚远。在追求的目标方面,传统现实主义派的思想与杰克逊主义相似;但在实现这些目标所用的方式――清醒而审慎地使用武力方面,传统现实主义派的思想更接近汉密尔顿主义。
尽管传统自由主义派与传统现实主义派在一系列自由――现实问题上存在分歧,但这两个传统派别一致认为,作为一个由民族国家组成的世界中的普通一员的美国,其外交政策应该受美国国家利益的指导,而美国国家利益就是保护和推进美国人的利益。
恰恰相反,新自由主义派和新保守主义派一致认为,美国是世界舞台上的一个特殊国家。世界舞台上充斥着许多不同种类的角色,但它们的力量和影响力统统不如美国那样强大。对新自由主义派和新保守主义派而言,当前的时代是美国能够而且应该抓住的一个单极时刻。
新自由主义派所关注的核心问题是美国在全球经济和全球社会中应该发挥的作用。他们希望美国借助其巨大而独特的力量和影响力,成为正在逐步消除各国边界的全球化进程中的领导人。他们的目标是建立一个以自由民主、自由市场和"民主和平"(民主国家之间不会发生战争)为特征的全球秩序。在最近几任总统中,传统现实主义派的主张在克林顿任内得到最充分的体现。新自由主义派的思想与威尔逊主义相近。
新现实主义派所关注的核心问题是美国在全球安全中应该发挥的作用。他们希望美国借助其占绝对优势和独特的力量和影响力,成为在消除军事或恐怖主义对美国及其盟友的威胁方面的领导人。他们的宏大计划包括逐步减小或根除所有能够获取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无赖国家或恐怖组织的威胁。在最近几任总统中,新现实主义派的主张在里根总统的第一届任期内得到一定程度的体现。这可以从里根政府对苏联的强硬军事政策,以及支持反共游击战的"里根主义"中看出。但是,新现实主义派在现任布什政府任内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影响力。这在布什政府对中东地区的外交政策,包括支持以色列、积极呼吁发动对伊拉克的战争和"布什主义"的出台中得到体现。我们已经洞悉,布什主义倡导美国对那些以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威胁它的国家发动先发制人的军事打击;如果必要时,美国将单独采取行动。
当美国大型商业企业仅仅致力于开拓美国国内市场时,传统现实主义派的主张就在美国国内获得了强大的经济和政治基础。同样地,当那些以推进社会改革为目标的工业和劳工组织得势时,传统自由主义派的主张就在美国国内获得了强大的经济和政治基础。在20世纪的大多数时间里,传统现实主义派和传统自由主义派在美国国内都具有强大的经济和政治基础。
然而,自20世纪60年代开始,美国商业出现了向海外扩张的迅猛态势,美国国内的公司起初转变为跨国公司,进而成为全球性公司。20世纪60年代也见证了美国商业的迅猛升级,起初从工业经济转变为后工业经济,进而成为知识经济。这些转变极大拓展了商业企业的业务范围,与此同时,极大地削弱了工会和劳工组织的政治势力,大幅度减少了它们的成员。到20世纪80年代左右,以国家为关注中心的传统现实主义派和传统自由主义派所倚重的国内经济和政治基础已经全面崩溃。随后,苏联的以国家控制和保护主义为特征的工业也全面崩溃,冷战走向终结。目前,全球性的公司和信息企业迅速成为新自由主义派强大而坚固的经济和政治基础。新兴的众多非政府组织和互联网组织都加入了新自由主义派的阵营。他们为推进普遍一致的人权和促使美国发挥全球性作用而共同努力,并联合起来在克林顿政府建立了一个大联盟,在很大程度上塑造了克林顿政府的外交政策。
在现任布什政府中,新现实主义派和新自由主义派建立了一个更为庞大的联盟。新现实主义派的主张在国防部高级文官那里得到很好的体现。新自由主义派的主张在财政部和国务院得到了支持,他们对增加美国对全球石油市场的影响力、推进中东地区的自由民主改革等方面有独特的兴趣。两派都把推翻萨达姆无赖政权作为美国在中东的核心利益所在。历史以来,亲以色列集团和石油业集团在美国的中东政策上一直势不两立。这两大集团在现任布什政府任内就改变伊拉克政权问题达成一致的事实表明,美国建立帝国的梦想又获得了新的、独特的能量。
美国帝国的崛起:四个阶段
在美国历史上,类似目前的这种外部威胁急剧增长和对外扩张迅速升级同时发生的状况,已经出现过许多次。在其历史上,美国已遭受过许多次意想不到的军事攻击。这些攻击引发了许多次美国参与的、带来极具影响力的后果的战争,它们尤其引发了美国力量的扩张和美国帝国势力范围的扩大。
美国帝国的第一轮扩张:1861年4月12日,美国南方的邦联军队对萨姆特要塞的袭击,引发了美国内战。内战初期,美国的目的仅仅是使南方重归联邦。但随着美国重新统一为一个强大的国家并把自己的领土扩张至太平洋海岸,美国成为一个在北美洲大陆推进自由民主和自由市场帝国。实际上,美国的强势扩张迅速超出了北美洲大陆的地理限制,开始对加勒比海地区、尤其是古巴虎视眈眈。这个西班牙的殖民地(古巴)开始成为美国帝国扩张的下一个目标。
第二轮扩张:1898年2月15日,美国军舰"缅因"号在古巴哈瓦那港口的爆炸,在当时被美国人认定是西班牙军队对美国发动的突然袭击。起初,美国只希望通过美西战争把古巴和波多黎哥从西班牙的殖民统治中解放出来。然而,美西战争所引发的实际后果,却是使美国帝国的势力范围超出了加勒比海地区和中美洲。美国帝国开始在整个美洲半球推进自由民主和自由市场。实际上,美国帝国的这一轮扩张不久就超出了西半球,跨越太平洋,其中包括对海地和菲律宾的吞并。40年之后,美国在亚洲吞并的土地,成为它遭受下一次袭击和参与下一场战争的所在地。
第三轮扩张:1941年12月7日,日本军队对珍珠港的袭击,迫使美国加入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美国参战的最初目的是击败日本和德国,但实际的结果并非仅止于此。美国帝国因二战而把其势力范围扩张至西欧和东北亚。美国开始在"半个世界"(苏联势力范围之外的世界)或"自由世界"推进自由民主和自由市场。实际上,美国帝国的这一轮扩张不久就超出了欧亚大陆,扩张至欧洲大陆和亚洲大陆之间的至关重要的中东地区,该地区的石油对美国及其在西欧和亚洲的盟国的发展都是必不可少的。50年之后,美国在中东的存在,成为它遭受下一次袭击和发动下一场战争的根源所在。
第四轮扩张:2001年9月11日,伊斯兰恐怖分子对世界贸易中心和五角大楼的袭击,驱使美国发动了21世纪的第一场战争。起初,这看上去是一场新型战争,一场在全球范围内打击跨国恐怖主义网络的战争,而不是针对某个民族国家的战争。但是,2002年1月,布什政府扩大了反恐战争对象的定义,把试图获取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无赖国家、尤其是由伊拉克、伊朗和北朝鲜组成的"邪恶轴心"作为反恐战争的未来敌人。因而,这场所谓的新型战争在第二阶段可能演变为一场传统意义上的针对伊拉克的战争。
布什政府发动对伊拉克的战争的一个理由是,它不但能够使自由民主自由市场扩展至伊拉克,而且能够使它们扩展至伊拉克的邻国,尤其是伊朗和叙利亚,以及中东的其他国家。这种前景如果成为现实,它将成为美国帝国为推进自由民主和自由市场所进行的新一轮扩张。这一次,美国帝国要将其势力范围扩张至全球的大部分地区,实质上要扩张至整个世界。
美国帝国的未来命运与反恐战争的困惑
对于袭击萨姆特要塞事件、"缅因"号爆炸事件和珍珠港事件最终可能带来的后果,即引发美国帝国为推进自由民主和自由市场而进行大规模的扩张,使美国帝国的势力范围实现从北美洲大陆,到整个美洲大陆,再到几乎整个世界的扩张,是人们不曾预料到的。同样地,在"9·11"恐怖袭击发生一年多之后的今天,我们无法预知它的最终影响将是什么。但"9·11"恐怖袭击看上去已经引发了美国帝国的新一轮强势扩张,即从其建国之初的北美大陆东海岸向全球的扩张。
这次的第四轮扩张将在何时终止,取决于两场战争的最终结局:美国对伊拉克的战争,以及"基地"组织和伊斯兰恐怖分子对美国的战争。每场战争都有自己的独特逻辑和理由,但两场战争交织在一起,也派生出复杂的逻辑与理由。
美国对伊拉克的战争如果最终取得胜利,就会进一步扩展美国帝国的势力范围。与此同时,这也会激发反对美国帝国的力量的强势崛起。这种帝国主义扩张与反帝国力量崛起同时发生的局面,在历史上已出现过多次。最典型的实例发生在美西战争之后,美国帝国的扩张在当时遭遇了来自于拉丁美洲和菲律宾的长期反抗。二战之后,美国帝国把势力扩张至西欧的努力,也遭遇美国国内许多传统保守主义派和所有激进左派的反抗。美国如果在美伊战争中获胜,可能也会引发新一轮反对美国帝国扩张的浪潮。
在另一方面,伊斯兰恐怖分子如果能够再成功发动一系列针对美国的恐怖袭击,将导致美国民众的安全感和自豪感的崩溃,并且可能导致美国民众对美国帝国的国内支持的丧失。这可能使美国面临目前还无法想像的局面。
但是,最可能出现的局面是,美国对伊拉克的战争和伊斯兰恐怖分子对美国的战争相互交织、各有得分。这可能以下述形式出现:(1)美国相对轻而易举地赢得针对伊拉克的战争;(2)伊斯兰恐怖分子对美国本土发动的袭击再次得逞。第一种情况将最大程度地强化"美国帝国不断进行扩张是可行的"的思想;而第二种情况将最大程度地强化"为阻止伊斯兰恐怖分子对美国的袭击,美国帝国持续扩张是必需的"的思想。这两种思想的结合,将激发美国投入迅速的、自认为理所当然的、大规模的、专心致志的精力来建立一个全球性美国帝国,因为美国人不再把帝国作为一项政策选择,而把它作为一种生死攸关的必需品。
美国追求全球性帝国:一条不应该选择的道路
深深陷入美伊战争和伊斯兰恐怖分子对美国的战争的困境之中,这条道路不是美国应该选择的。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布什政府却恰恰在"9·11"恐怖袭击之后不久就选择了这条道路。在对国会发表的一次演讲中,布什总统把美国的新敌人定义为"全球范围内的恐怖分子和窝藏他们的国家。"在阿富汗进行的反对"基地"组织和塔利班的战争,就是依据布什的定义和逻辑来展开的。
但是,美国应该选择的,是一条在民族国家之间进行多边安全合作的道路;这条道路是传统自由主义派和传统现实主义派所倡导和支持的。美国不应选择一条借助单边主义军事行动来建立全球秩序或美国帝国的道路,新保守派在2002年成功地把布什政府拉上了这条道路,即建立全球性美国帝国之路。
布什政府所踏上的这条帝国之路将在何时终结,我们目前还无从知晓。但是,击败伊斯兰恐怖主义威胁的唯一道路,是借助多边安全合作来对抗跨国恐怖主义网络,而不是借助美国的单边主义军事行动来对抗专制的民族国家。因此,美国只有不走上追求全球性帝国的道路,才能避免恐怖分子的炸弹或其他形式的袭击再次降临在自己的国土上。
译自美国《当代历史》2002年12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