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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论军事科学学研究

发布时间:2005-12-09 文章来源:作者发布 文章作者:商景龙

   军事科学学属于反思的科学,它是以军事科学自身为研究对象的学科,军事科学整体、军事科学的性质、军事科学的价值等共同构成这门学科的问题域。军事科学学通过对其问题域的把握,界说军事科学的边界、军事科学与其它各门学科的联系以及军事科学内部诸分支学科的相互关系。
 
  一、学科的问题意识与学科的发展
 
  在当前,学科的问题意识似乎已成为一个普遍的现象。(如哲学学、经济学学,科学学)。这一现象的出现到底是偶然的,还是有某种内在的必然。
 
  根据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汪子嵩、范明生等人著述的《希腊哲学史》,以分门别类的研究方法从事科学研究,已经经历了一个非常漫长的历史时期或历史阶段。这种分门别类的学科的出现,最早大约可追溯到古希腊亚里士多德时代。在亚里士多德以前,只有一门包罗万象的学问叫哲学,其范围之广可以说从自然到社会的各种问题都可以是它的研究对象。后来,亚里士多德开始将它划分为各种专门的学问,进行分门别类的研究。亚里士多德概括分析了早期自然哲学家们的思想,又继承了苏格拉底、柏拉图和智者学派关于人和社会问题的辩论,将它们划分为各门不同的学科,分别进行系统研究。因此他成为物理学、天象学、生物学、心理学、伦理学、政治学、美学等学科的创始人。
 
  早期为什么只有一门包罗万象的“哲学”?我想这个问题应当到早期人与世界关系那里去寻根。当人类第一次用石块割断人与自然的剂带,人才开始朦胧地意识到一个自己脱胎于其中,与自己有着说不清道不白的纠葛而且显然异在于自己的外部世界。而且人在行动中总是难免要与这个异在于自己的世界磕磕碰碰。由于人们活动范围、认知能力、实践手段的限制,每一次与世界的磕绊都仿佛关系着人的命运和生存。这个异在于人的世界在当时是以一种混沌的整体状貌呈现在人类的心灵中的,这也许是科学在早期以包罗万象的“哲学”形态出现在人类的心灵中的主要原因吧。
 
  分门别类的诸学科为什么会产生?随着对外部世界的认识越来越多,渐渐地,这越来越多的认识内容中的差别性暴露出来了,这种差别性所造成的冲突和矛盾愈演愈烈,使得“大一统的学科”难以维持这种学科日益分离的局面,于是分门别类的研究方式出现了。事实上,无论哪种方法,都处于发展之中,有的被陶汰,有的适应于新的环境就获得新的发展的条件。例如模糊数学的方法。在传统观念上,在有些领域,用精确的方法无法定义,因此,传统的数学无法介入,模糊数学因此进入了这个领域。模糊的描述方法,就是把模糊状态精确化。方法的发展。高度的综合化,没有哪一种方法能解决所有的问题;高度分化,即具体化即方法在问题域的重新整合中洗牌,其结果是出现综合发展基础上的分化。
 
  当代学科问题意识的普遍出现说明了什么?然而世界是统一的、普遍联系着的。分门别类的研究给各门学科带来了繁荣发展的局面,每一门学科都获得了充分发展的自由空间,这种发展使得各个学科又走到另一个极端,每一门学科都以为自己抓住了世界的普遍本质,都在踌躇满志地试图用本学科的话语体系解构世界。然而物极必反,单一的学科在其整合世界的过程中,总是感到力不从心,挂一漏万,学科的天空常常为不期而至的“黑天鹅”搅得风云变幻。原来以为世界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结果望山跑马。于是,边缘学科、交叉学科应运而生、纷纷兴起,发起了驱逐“黑天鹅”的运动,结果使得本来已经乱纷纷的学科天空更加云山雾障。学科踌躇了,开始怀疑自己,疑惑自己了,它不得不放慢闯荡世界的脚步,回头瞻望一下自己。然而,令学科自己始料不及的是,这一瞻望,它发现居然对自己也是那样的陌生,自己是自己吗?还没有从自己对“天涯咫尺”的世界的困惑中回过神来,却不料又被“咫尺天涯”的自我“弄懵”了。科学到底遇到了什么问题呢?
 
  人们不禁疑惑:是不是要像康德在认识之前先要考察认识能力那样,各个学科在研究“世界”之前先要弄清本学科的“能力”呢?各个“学科”是不是只能徘徊在它的对象和问题的“彼岸”?我认为,学科对自身的反思,既是一个调整研究视角、转换研究方法、明确研究对象的过程,又是一个自我定位、自我限定的问题,还是一个向其它相关学科寻求支援和帮助的过程。世界的统一性与联系的普遍性得到了证实,人类实践必然是通过一定时代的、具体的、多元的、特殊的形态表现出来的。学科所反映的只能是人类实践在具体阶段、具体环节上的活动视域。学科是有重点的,重点在于它的条件性,因为任何学科都是时代的、特定范围和特定对象的学科,过高的期望只能适得其反。学科的自我反思,不是学科的覆灭和颠覆,不是灾难,而是凤凰裂槃的再生。
 
  二、军事科学学的出现与军事实践的内在联系
 
  作为以自身为对象的反思性学科,其原因主要应根源于它所反映的军事实践的矛盾运动。一个东西作为问题走入人们的视线,引起人们的关注,成为科学研究的对象,说明一种质的变化在发生。军事科学成为研究对象,反映着军事科学本身的现实处境及其状况。军事科学的存在是以军事实践为背景和前提的,是军事实践的产物,是军事实践自身的另一种表现形态。因此,军事科学作为研究对象,其深刻的原因乃是由于军事实践的新发展导致军事实践问题域发生了质的变化。这种变化,需要我们以军事科学发展历史为背景重新界定军事科学的边界、重新考察军事实践及其相关问题、重新研究军事实践诸要素的相互关系及其作用机制。
 
  学者刘继贤最近撰文,从“古代的军事科学”、“近代的军事科学”和“现代的军事科学”等几个阶段概括分析了“军事科学的形成与发展”(此文参见新出版的《军事历史研究》2004年第2期)。之所以军事科学的发展有“古代的”、“近代的”和“现代的”划分,作者在文中列举了大量的实证材料,显现出不同社会条件下,军事活动方式的差异和军事思想的差异。这说明:军事实践的问题域处在变化之中,人们也在某种层面上反思着“军事科学”。事实上,在对军事科学作出上述不同历史阶段的划分的背后,是以“军事科学是什么”为隐性前提的。不然,用什么作为标准来进行这种划分呢?作者为什么会以这个问题为研究课题呢?他认为:“军事科学的形成与发展,同社会历史进程,特别是社会的变革、科学技术的进步、战争和国防实践的发展有着密切的联系。”
 
  从这位学者的研究中,无疑反映出一个问题:要研究军事科学本身,即把军事科学作为研究对象。
 
  军事科学学既然同军事实践密切相关,今天,军事科学进入问题视域,与之相关的军事实践的新特点显然就是新军事革命。新军事革命主导着军事实践的方向,这个方向就是使军事实践走向新的时代,即到达一个我们未曾经历的时代之中。这就意味着今天我们关于军事科学学问题的研究,不同于我们对已有的军事科学形态所进行的那种反思性研究,而是对一种具有必然性的可能性的展望和前瞻,所处理的是未来的“历史”,是尚未发生的“历史”。这不仅表明着科学研究本身的新特点,而且鲜明地揭示了在实践活动中存在着一种新的维度:未来维度。那就是,人类在历史活动中,存在着预先经历未来的客观要求,这也表明“未来”是人类存在的一种客观的历史尺度。这个历史尺度证明:过去、现在、未来不完全等同于人类在经验的、直观的层面上所感受的那种“两两衔接”的印象,即“过去-现在-未来”时间延续。而是说明:“未来”是作为人类存在状态的一个完整的“时间维度”,它不只是承接在“现在”之后以显现时间流向,它本身就有自己独立的“过去-现在-未来”的流向。由此,我们可以类推:人类历史活动的“过去-现在-未来”是三个彼此相对区别,而且分别有自己的“过去、现在、未来”三种时间状态的时间维度。新军事革命,使军事实践发生的时间状态被重新构造,这也从哲学上证明了跨越式发展的可能性。
 
  三、研究军事科学学的意义
 
  军事科学学所探究的是“军事科学是什么”的问题。
 
  应当确立军事科学的性质、内容和价值。军事无科学?这曾经是一个疑问。人们确信军事活动更依赖于指挥员灵活的技巧和聪明,因此倾向于把军事活动中的杰出表现看作“军事艺术”。毛泽东说,战争不是地上的神物,战争是有规律可循的。科学与艺术是有联系的,艺术在一定的意义上说就是科学。军事科学的性质是什么的问题,我认为这是学术界对有无军事科学存在分歧的一个原因。军事活动的确存在着偶然性。一门学科的意义,(在于)研究这门学科的价值。英国:(注重理论的)原创,(轻视)工艺制作;美国:既重(理论的)原创,又重(理论向应用的)转化;日本:善于学习,注重模仿。在模仿中学习、创新,后发制人。
 
  军事科学学,是以军事科学本身为研究对象的学科,其目的是确立军事科学本身的性质、内容和价值,界说军事科学的边界、军事科学与其它各门学科之间的关系以及军事学内部诸分支学科的相互关系。正如当今其它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普遍呈现出来一种反思自身的趋势一样,以反思自身为研究内容的军事科学学的出现,反映了军事科学本身发展的内在要求,符合一般的学科体系发展的普遍规律。以军事科学本身为研究对象,可以在方法论的层面上自觉地建构学科体系,使军事科学的学科体系更规范、更合理。军事科学学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让大家从总体上阅读了解(军事科学的理论文献),从宏观上把握军事科学、军事科学研究的情况、军事科学研究的问题、军事科学研究的方法等。我们还应当关注当前我们军事科学研究的现象和问题。如体制方面客观上存在着研究成果难以进入决策;理论研究与应用分离,如对军事斗争准备问题,关注的人很多,成果也很多,但进入不了决策,这的确也是一个非常值得注意的现象和问题。
 
  军事科学学的另一个重大任务是界说军事科学的边界、军事科学与其它各门学科之间的关系以及军事学内部诸分支学科的相互关系。以军事科学本身为研究对象,可以在方法论的层面上自觉地建构学科体系。虽然,关于体系的核心观念应一以贯之;然而完成体系是非常艰难的,需要长期建立。马恩曾说过,我们没有体系,我们也不打算建立体系。科学要有体系,但体系的形成是漫长的。个人不要把建立体系作为目标,但要有自觉意识。在当今时代,问题意识重于学科意识。学科建设的目的,为便于把“问题”纳入到一定的结构之中。可是,为了搞出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形态”、“体系”。花了大量的精力,结果陷入了误区。教学体系要适合教学的规律,如何由浅入深,便于知识的传授。
 
  应当看到,体系是有层次的,大体上有三个方面:其一,思想体系。指思想的系统性。马克思主义有思想体系,他对资本主义的分析批判,对社会主义的设想,可以说都是思想体系。其二,学科体系。学科的源概念、范式、问题域(边界)等。其三,教科书体系。为教学目的,便于传授思想,以最好的方式传授(或以最便于人们接受理解的方式传授)一门科学。
编辑员:AL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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