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从理论上看，虽然根据战争活动作为人类社会实践的具体形式，我们能够观念地推论出战争中同样贯穿着以人为本的人文精神。然而，具体的战争活动总是让人们强烈地感受到战争机器对人的个体生命的威胁，这严酷的现实却又常常令我们无法从战争活动中感知到以人为本的作用空间。理论与现实的落差表明，考察以人为本的人本观同战争这一具体的社会实践形态之间的内在联系，揭示战争环境下以人为本的人本观的存在方式和作用空间，既是一个重大的理论问题，也是一个非常具有现实意义的实践课题。

    关键词：战争；以人为本；人本观

    作为马克思主义人本观的核心内容，以人为本的人本观普遍地体现在人类社会实践的各个层面、各个阶段和各个环节之中，并在不同的具体实践活动中表现为不同的形态。从理论上看，虽然根据战争活动作为人类社会实践的具体形式，我们能够观念地推论出战争中同样贯穿着以人为本的人文精神。然而，具体的战争活动总是让人们强烈地感受到战争机器对人的个体生命的威胁，这严酷的现实却又常常令我们无法从战争活动中感知到以人为本的作用空间。理论与现实的落差表明，考察以人为本的人本观同战争这一具体的社会实践形态之间的内在联系，揭示战争环境下以人为本的人本观的存在方式和作用空间，既是一个重大的理论问题，也是一个非常具有现实意义的实践课题。

    一、战争是渗透着人文精神的社会实践活动，以人为本的人本观念客观地存在于战争活动之中

    人们的社会实践活动是人文活动，因为只要是社会实践活动，都遵循一定的文化习俗和规则，都同人类文化发展的链条相联系，每一个时代人们的活动都反映和体现了某种文化上的传承关系；社会实践是历史的活动，社会实践反映了人类文明和文化发展的历史传统，因为从每一代人现实的具体的活动方式中都可以解读出人类历史文化的印记。战争活动是社会实践活动，因为从战争的目的、战争的过程、战争的手段和方式以及战争的结局等，都包含着人类精神活动的全程参与，都反映着人类历史与文化传统的传承关系。

    人本观念是人文精神的重要内容，人本观念与人文精神同根同源地与人类实践活动相联系。人类社会是以人的生存和发展为前提的。根据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的论述，我们能够领悟到，人类历史的第一个前提是有生命的个人在满足生存需要的活动中开始从事现实的历史的活动，历史是以人的需要为基础和动力的现实性的活动中生成的，历史与社会同人的出现是同步发生的，而在历史中蕴藏着的是人的文化传统和人文精神，其中包含着借助文化传统和人文精神在人们的活动中代代传承的生产方式和交往方式。可见，人文精神服务于人，体现着以人为本位的精神，还包含着能够满足人的生存和发展需要的人本观。

    战争活动是人类实践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马克思称之为历史上的经常性的“交往方式”。在历史上，战争确实对文明的传播、民族的融合起到过巨大的促进作用。在推动文明传播和民族融合的过程中，新的先进的生产方式传播的结果，实质上使人类的生存和发展获得了更为有利的条件，客观上起到的服务于人的历史进步作用。而民族的融合，推动了文化交流，在扩大人类实践领域、提升人类实践能力的同时促进了人类的发展。战争的确有着促进文化的发展和推动文明进步的历史作用。战争的这一方面的作用也间接地证明了以人为本的人本观念客观地存在于战争活动之中。

    但是历史上的战争是残酷的，而每一次战争都会造成大量人口的死亡和重大的财产损失，战争迫使人们不得不在废墟上重建生活的家园和精神的家园。人们在战争中看到的是死亡和流血、是废墟和毁灭、是灾难和不幸。而这一切都是对人的生存和发展的重创和打击，在战争的惨景中哪里有以人为本的人本观？但是，如果我们承认战争是人类实践活动，就应当看到人文精神对战争活动的渗透作用。战争虽然是残酷的，但在战争活动中依然充满着人本主义精神。战争活动并不排斥对人的关怀。没有人文精神的参与就不是真正的战争，这样的“战争”只能是野蛮的杀戮。的确，我们不能否认战争有着残酷性和破坏性的原罪，但我们还应当理性地认识战争在造成毁灭性破坏的同时也在开辟着在废墟中重建新文明的道路。旧文明的毁灭代表旧秩序的崩溃，从而使人类从旧秩序的束缚中获得一次解放，开辟了人类生存发展的新天地。

    当战争作为人类在历史上实现自我解放的手段和方式时，由于这种解放往往是在个体人与社会人不一致或相互对立的情况下发生的，因此在实现人的自我解放的战争中，个体人的命运往往不是为玉碎而作新社会的先驱，就是为瓦全而作旧秩序的殉道者。因此，以人为本的人本观念表现为服从社会发展的需要、保障人类整体的发展。除了担当实现人的自我解放的角色，历史上形形色色的战争往往担负着极其复杂的社会作用，归纳起来，这些复杂的社会作用基本上可以区分为促进或阻碍人的生存发展两大类别，总起来看，依然可归结为以人为本的人本观念在作用着这些战争的发生、发展及其结局。

    二、战争是贯穿着暴烈对抗性的社会实践活动，以人为本的人本观念在战争形态中的表现有其自身的特殊性

    战争是社会矛盾的外在表现，也是人们解决自己矛盾的一种暴力方式。战争是一种客观的历史现象，有文字记载的5000多年历史中大约有200 多年和平时间。[1]如此频繁的战争，雄辩地表明了战争这种社会现象同人类社会的进步发展的密切联系。为了理解人类历史，我们无法回避对战争现象的认识。而认识战争，最首要的问题就是要揭示人类在战争活动中的作用和表现，探究作为人类活动最深刻本质的人类精神在战争状态下的存在状态和作用方式，并通过人们如何借助战争活动维护自身的生存和发展，弄清以人为本的人本观是怎样体现在战争状态之中的。

    以自我牺牲的方式表现出来的以人为本的人本观。这里的前提是：参与到战争中的人们必须对所发生的战争的作用、价值和意义存有基本的共识和认同。唯其如此，才能在残酷的战争中，做到战友同仇敌忾，为了战胜敌人每一个参战人员都把自己的生死同整个军队和军队所代表的民族和国家的命运联系在一起。国家存则整个军队有存的希望、整个军队存由个体有存的希望。于是，以人为本的人本观念在战争环境下，往往是通过必要时以牺牲自我为代而价保存他人、保存整个军队、保存国家来体现出来的。邱少云如此，董存瑞如此，黄继光亦如此。

    以张扬个性的方式表现出来的以人为本的人本观。战争是两股活力的对抗和冲突，敌我双方在战争中既斗智又斗勇。在复杂的战争环境中，敌我双方都试图从对方主观认知结构中寻找制服对方的机会和方法。掌握和预测敌方，寻找克敌制胜的战机，在敌我较量中占据有利地位，等等。通过在谋略上战胜敌人，从而在智能上展现人的精神魅力；狭路相逢勇者胜，以胆略谋势、以勇猛慑敌，从而在武勇和战斗精神上展现人的精神魅力。在智勇上尽情地发挥和展示才能，以人的潜力的充分发挥和能力的充分展现来凸显以人为本的人本观。

    以战斗精神的发挥表现以人为本的人本观。一支军队能不能战斗，其关键环节还在于能否激发部队的士气和战斗精神。战斗精神以爱国主义和浩然正气为基础。爱国主义体现了对狭隘的个人的超越，在爱国意识和报国实践的层面上凸显个人价值，从而把以人为本的人本观提升到较高的层面；浩然正气以为正义而战、为理想而战、为祖国而战和为道义而战的信念凝聚而成，使以人为本的人本观通过信念和道义的充分展示而丰富自己的内涵。

    以维护价值理想和社会制度而表现出来的以人为本的人本观。战争是政治的继续。政治从意识形态的方面来看地，维护一种价值观念和生活方式，能够使持有此种价值观念的群体获得一种安全感，并使这个群体的利益得到可靠的保障。这种安全感、这种利益的背后，所体现的是对群体中的个体的维护，是对群体中的个体利益的保护和精神的张扬，从而使个体在得到实利的同时享有人格的尊重和自由。政治从社会制度的方面来看，社会制度以法律的形式维护和保障了这个社会中个人的利益和价值，从而在制度的层面上彰显了对该社会群体的人文关怀和个人价值的尊重。

    战争形态造成的特定环境，必然导致人们的智能、勇气、精神和品质的极限展示，从而使人性中最本原、最真实的东西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这种极限的发挥，是以人类所蕴藏的全部精神的、道义的和智能的等方面的品质为基础的。这也为我们从日常生活中、在和平环境下训练和发展人的潜质提供了依据。我们还应当看到，战场是特殊的舞台，是造就特殊人才的场所。离开了战场，人的平庸的一面就会日渐显露出来。我们不应该对和平环境下造就军人的品质有过高的期待或言过其实的评估。平庸中所流淌的是战斗精神的缺失，安逸舒适的生活环境会软化军人的意志，这都是客观的现状。我们需要认真而这实事求是地付诸行动的是，在和平环境下、从模拟的训练场中发现军人的潜质。而不是一味地以口号式的夸张代替艰苦细致的工作。

    三、战争是具有鲜明阶级性质的社会实践活动，以人为本的人本观念是检验战争性质的试金石

　　战争起源于阶级分化所造成的社会分裂。任何战争都体现着阶级意志，而体现着阶级意志的战争本质上服从和服务于其阶级利益。既然战争冲突是由利益分割造成的，那么利益的分割就存在着不合理性，维持这种利益分割方式和顽固地占有这种由不合理的利益分割方式造成既得利益的现状以及竭力地谋求以不合理的利益分割来获取不正当利益而故意造成冲突局面等就都是不合理的。因为这种不合理引发的战争冲突实质上是两种战争，或同一战争的两个不同性质的方面。以谋求或维护不合理为目的的战争是非正义的，或战争的非正义一方；以改变不合理或阻止对不合理的谋求而卷入或参与的战争是正义的或战争的正义一方。

　　战争的两面性（即正义性与非正义性）显示了战争对社会发展的双刃剑效应。凡战争皆有破坏性，这是一个不证自明的事实。因此，如果一个社会存在着不合理的现状，人们只能有两种选择，要么忍受不合理的现状而免遭战争的破坏性之苦，要么忍受战争的真坏性而打破不合理的现状。正义的战争和战争的正义一方以推动社会和谐发展为诉求，非正义战争和战争的非正义一方则以谋求不合理的利益而竭力维持现状为诉求。

　　以人为本的人本观所要凸显的是战争的正义诉求。以人为本，对人的平等关系的本质要求。以人为本的“人”，是社会的人。以人为本的内涵主要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一是以人为本的要义在于满足人的全面需要，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二是以人为本体现了人与自然的和谐发展；三是以人为本是以全体人民为本而不是以某一部分人为本；四以人为本是以人的具有普遍意义的本质精神为本而不是以狭隘的个人私欲或人的某些特殊的个性需求为本。对于社会中的每个现实的、具体的个人而言，上述四个方面体现了人的平等的本质内涵。

　　历史上的战争无不深刻地影响过人们的生存状态，无不对人们在社会中如何实现或能否实现相对的平等关系产生过巨大的作用。虽然，我们都知道在阶级社会并不具备让人们实现现实的社会平等关系的条件，但却存在着促进和推动实现人的平等关系的观念和社会运动。而这一点正是我们评价和衡量战争性质的基本标准。战争正义性与进步性，从本质上说，是打破旧的社会关系对人的束缚，把人从旧的社会关系的束缚中解放出来，为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创造条件，确保人与自然的和谐发展，维护和实现全体人民的利益。正义战争所维持和推动的正是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并以保障人的全面发展体现人的社会平等关系。

　　透过战争的视野，我们所看到的以人为本的人本观同样是丰富而深刻的，以人为本与威胁着人的生存的战争环境两者之间存在着一种复杂的辩证关系。在战争中我们看到的是人的活动，我们感受到的是人的精神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下呈现的一种相互冲突的分裂状态，我们领悟到的是超越了感官感知的人的活动最深刻的本质启迪。人在战争环境下分裂的精神状态使人的观念和认知活动呈现出复杂性和多样性。从战争视野中考察以人为本的人本观使我们体会到，唯有透过人，我们才能深刻地理解由人的实践活动所派生出来的战争现象；也只有透过人的实践活动，我们才能深刻地理解人类社会的现实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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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　勇（1971－　），男，甘肃天水人，南京政治学院硕士研究生；
刘红霞（1979－　），女，湖南郴州人，南京政治学院硕士研究生；
李增平（1963－　），男，山东维坊人，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武装部政治委员。

[1] 参见《难灭的硝烟――世界战争史话》，第2页，http://www.xhedu.org/dzts/59/shkx/ts059066.pdf。